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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回国前,又来找过我一次。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带戒指。
只带来一本相册。
里面是他整理出来的票根和照片。
游乐园、海边、餐厅、珠宝店、婚纱店。
每一页,都有许甜。
每一页,都没有我。
他把相册放到桌上,声音很低:“我想把这些都烧掉。”
我说:“不用。”
他抬头看我。
我平静地说:“烧掉也没用。”
“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你后悔就消失。”
姜砚眼眶又红了。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别再来找我。”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久久没说话。
我继续说:“也别再打着保护谁的名义,替任何人做决定。”
“姜砚,爱不是圈养。”
“更不是把一个人锁在原地,再说外面危险。”
他点头,像终于听懂了。
可已经太晚了。
临走前,他问我:“岁安,你以后会回来吗?”
我看向窗外。
伦敦的天很灰,街角却有花店开着。
我说:“会。”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光。
我又说:“但不是为你。”
那点光彻底灭了。
姜砚离开后,我把那本相册寄还给了许甜。
里面夹了一张纸:不用替我试了。
后来我听说,许甜回国后病了一场。
姜砚没有再陪她。
他取消了婚礼,把所有宾客一一解释清楚。
别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新娘不要我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正在学校图书馆赶论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没有回复。
一个月后,我独自去了游乐园。
我没有坐最刺激的过山车。
只是买了一支冰淇淋,坐了很慢的旋转木马。
音乐响起时,我忽然想笑。
原来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冒险,只是自己选择的权利。
傍晚,我把最后一张照片发给爸妈。
照片里,夕阳落在远处。
我站在人群里,脸色很好。
妈妈回复我:岁安,往前走吧。
我回:好。
从那以后,姜砚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很久以后,我听见过姜砚和许甜的消息。
是国内一个老同学来伦敦出差,约我吃饭时随口提起的。
她说,姜砚后来和许甜彻底断了联系。
后来许甜去找过他很多次。
她说:“岁安已经离开了,那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好不好?”
“她一定也是想要成全我们的!”
她哭,示弱,认错,说自己只是太害怕被丢下。
可姜砚没有再心软。
他把她送去医院,也替她联系心理医生。
听说许甜最后出国去了另一个城市。
至于姜砚。
老同学说,他这些年一直一个人。
婚礼取消后,他卖掉了那套婚房,也很少再参加聚会。
有人问他是不是还在等我。
他只说:“她不用回头。”
说到这里,老同学小心地看我:“你会不会觉得难过?”
我摇头:“不难过。”
窗外刚好有一群学生经过,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我看着她们年轻明亮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连坐一次过山车,吹一场海风,吃一顿靠窗晚餐,都要等别人批准的林岁安。
她好像已经离我很远了。
后来散场时,老同学问我:“那你现在呢?”
我笑了笑:“我很好。”
这一次,不需要谁替我确认。
他们终于学会了放手。
而我,也终于学会了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