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姜砚没有立刻回国。
他每天都在学校附近等我。
送早餐，送药，送围巾。
我一样都没收。
后来他不再送东西，只远远跟着。
像终于学会了不打扰。
他只是怕我更讨厌他。
许甜来伦敦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她站在我公寓楼下，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岁安。”
我本来想绕开她。
她却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
“你跟姜砚回去吧，姜砚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我看着她：“所以呢？”
她一怔。
我轻声问：“你又想替我试什么？试他后悔得够不够真吗？”
许甜脸色瞬间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哭起来。
“我只是害怕。”
“我从小就害怕你出事。”
“你一发病，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姜砚也是。”
“我只能照顾你，才能留在你们身边。”
她终于说了实话。
“后来你身体好了，你说你可以自己去海边，可以自己坐飞机。”
“我很慌。”
“你要是真的好了，姜砚还会需要我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砚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许甜也看见了他，整个人僵住。
我看着她：“所以你明知道我好了。”
许甜嘴唇发抖，我替她说完。
“怕我不再需要你，怕姜砚不再陪你，怕那些你打着为我好名义偷来的幸福，全都要还回来。”
许甜哭着摇头：“岁安，我没有偷。”
我笑了一下。
“那条白裙子，是你替我试的。”
“那顿恋爱纪念的晚餐，是你替我吃的。”
“那枚刻着我名字的戒指，是你替我戴的。”
“连我的婚礼，你都替我走过一遍。”
“许甜，你还想偷得多明白？”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姜砚没有扶她。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岁安。”
他的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我说：“你最该道歉的，是每一次我说我可以，你说听许甜的。”
姜砚眼泪掉下来。
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可我心里已经没有波澜。
他低声说：“是我让你的退让，变成了她的特权。”
我点头。
“所以你们的愧疚，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