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到伦敦的第三天,去了海边。
导师问我:“一个人可以吗?”
我笑了笑:“可以。”
风吹过来时,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可预想中的心悸没有来。
没有发病,没有晕倒。
也没有人皱着眉说:“林岁安,别逞强。”
我站在栈桥上,看海浪一层层卷过来。
忽然有种很轻的自由。
原来海风不是禁忌。
只是他们把我困在了恐惧里。
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爸妈:我很好。
妈妈很快回:我们知道,你一直可以。
我看着那句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等了太久。
等一个人相信我真的可以。
却没想到,最该相信我的姜砚,永远只信许甜的“不放心”。
一周后,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了姜砚。
他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伞。
看见我,他往前走了两步。
“岁安。”
我停下。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很多天没睡好。
“你瘦了。”
我平静地说:“你也是。”
他喉结滚了滚:“我看见报告了。”
“嗯,你身体真的好了。”
我看着他:“这句话,我几年前就开始说了。”
姜砚脸色一僵。
他低声说:“对不起。”
我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我重新做了一枚。”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试过。”
盒子打开。
银白色戒指安静躺在里面。
内圈只刻了我的名字。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这是失而复得的偏爱。
可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姜砚。”
“嗯?”
“我已经试过没有你的生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也很合适。”
他的手僵在半空。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
他忽然红了眼:“岁安,我可以补。”
“海边、餐厅、游乐园、婚纱、戒指,我都可以重新陪你去。”
我摇头。
“被别人替我试过的东西,我不想要。”
“迟来的补偿,我也不想要。”
姜砚声音发哑:“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我想要你别再替我决定了。”
“也别再追过来,告诉我你终于相信我。”
“姜砚,我的自由不是为了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我撑伞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