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结束的讯号响起时，实验室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古建山仍蹲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着刚才被梦魇弹中的额头，像是要把那一丝独属于厉鬼的阴冷触感牢牢刻进骨子里。
一旁的研究员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围在数据屏前疯狂记录、核对，屏幕上跳动的磁场曲线、接触瞬间的能量峰值，每一组数据都在颠覆着过往的认知。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有人攥着记录本，手都在发抖，“非宿主直接接触厉鬼的核心数据，完整记录下来了！”
“攻击触发实质化接触，力道可控范围在
0.5
至
1.2
牛之间，既保证接触有效，又不会产生侵蚀伤害……
单青这控制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议论声里满是惊叹，所有人看向单青的目光，都从最初的忌惮、戒备，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与依赖。
这个总能安静待在角落，周身萦绕着厉鬼气场的青年，早已不是众人眼中
“行走的危险”，而是红雾研究部最不可或缺的核心。
单青没在意周遭的目光，只是抬手轻轻一挥，那尊死寂的梦魇便如同消散的雾气般，缓缓融入他身后的阴影里，彻底没了踪迹。收敛起厉鬼气息，他周身的冷冽淡去不少，重新变回了那个颇有屌丝气质的青年。
“单青，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古建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的手掌带着温热，全然不在意单青身上残留的微弱阴寒，“这些数据足够我们推进三个阶段的研究，后续还要麻烦你多配合几次，咱们把参数再细化一遍。”
“古老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单青微微颔首，继续道“只要不伤及他人就行。”
“好！好！”
古建山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又扎进数据堆里，跟研究员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陈郁瑶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却还是认真叮嘱：“刚才的测试虽然成功，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控制厉鬼消耗极大，记得好好休息。要是感觉精神不济，一定要立刻停止实验。”
这位一向严苛的冰山美人，对单青的关心从来都藏在直白的话语里。
单青能感受到她的善意，轻轻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谢谢陈组长。”
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研究员们将实验记录、影像资料一一归档，封存进加密数据库。古建山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嘱咐，让单青务必好好休整，三天后再进行下一组对照实验。
跟着陈郁瑶等人离开实验室，单青沿着熟悉的通道往深处走，总部的构造错综复杂，如同深埋在地底的钢铁迷宫。这里是红雾研究部的核心区域，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始终弥漫着消毒水、金属与微弱阴寒交织的味道。
转过拐角，一道身影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刚刚喝完的可乐罐。听到脚步声，那人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挥着手喊道：“青子！这边！”
是赵杰。
单青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紧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整个红雾总部，只有赵杰会这样叫他，也只有赵杰，从来没把他当成过
“危险的厉鬼宿主”，只是把他当成最要好的兄弟。
“等久了？”
单青快步走过去。
“没多久，也就半个多小时。”
赵杰挠了挠头，上前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丝毫不在意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刚才你看到没，你把老太太叫出来后那些研究员都快吓死了，我给你说，我都看到了，有俩观察室的裤子都湿老大一片了，嘿嘿嘿，乐死我了~~~”
“杰哥你小声点，别让听到了！！”单青瞄了一眼前方的陈郁瑶等人急忙说道。
“咋啦，尿裤子还不让人说了，哎我说青子，你小子也算是人才，刚才那一脑瓜崩下去，我看给古老都弹一激灵......”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本来想让拍一下屁股呢，不过这么多人，我觉得有点不合适，嘿嘿”单青偷笑着说道。
二人的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驱散了地底的阴冷与沉寂。
地下实验室的生活区不算大，却五脏俱全，宿舍、食堂、休闲室一应俱全，只是常年见不到阳光，所有光线都来自人工照明。这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是研究部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对地底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对了，刚才我听阿明哥说，古老打算接下来让你测试厉鬼的防御能力？”
赵杰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微微凝重起来，“青子，要是太危险，你可别随便就答应。那帮搞研究的，一上头就什么都不管了，咱们哥俩得自己顾着自己。”
单青点了点头：“我知道。古老心里也有数，不会让我做危险的测试。而且只是测试梦魇的防御强度，不用主动攻击，很安全。”
“那就好。”
赵杰松了口气，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反正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要是觉得不舒服，立马停下来。大不了咱们不配合测试了，谁也不能逼你！”
“嗯。”
单青应着，心里满是暖意。
在这冰冷的地底总部，所有人都在意他能控制厉鬼，能提供多少研究数据，能为对抗红雾做出多少贡献。只有赵杰，只在意他累不累，安不安全，开不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日复一日的实验、测试与陪伴中度过。
地下实验室的时间概念很模糊，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仪器的滴答声、研究员的讨论声、实验启动的提示声，循环往复。
单青成了古建山团队的
“专属合作者”。
每天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核心实验区，配合研究员们进行各种精准可控的厉鬼测试。
有时是测试厉鬼磁场在不同距离、不同环境下的变化，他便按照指令，让梦魇在指定位置停留，任由各种仪器扫描、记录；
有时是测试厉鬼形体的稳定程度，他便控制梦魇做出抬手、转身、迈步等简单动作，记录下形体虚实转换的临界值；
有时是重复之前的接触实验，调整不同的力道、不同的接触部位，完善古建山需要的每一组参数。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研究员们对单青愈发敬佩有加，原本因厉鬼产生的疏离感早已消失殆尽，每次实验前都会贴心地准备好温水、休息椅，生怕他累着。
陈郁瑶和其余红雾组成员也时常过来盯着实验过程，明明每次都一脸严肃，反复确认安全预案，却总会在实验结束后，默默留下一瓶布满冰晶的罐装可乐。
单青默默从不多言。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配合每一次测试，尽自己所能，为这些致力于破解厉鬼的秘密、保护人类的研究员们，提供最精准、最安全的数据。
单青在总部除了日常的红雾组训练外就是配合古老做实验。
期间也曾释放出女鬼和尸鬼，不过由于女鬼和尸鬼并没有梦魇那么好压制，因此实验便以梦魇为主。
闲暇的日子单青和赵杰便会悄悄溜到总部的一处电脑房，玩单机游戏打法时光。
有时红雾组的阿五会从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副旧扑克，拉着两人打扑克，输了的人就被罚做俯卧撑，可每次都是赵杰输得最多，哀嚎连连；
有时就只是坐在宿舍里，赵杰戴着耳机听歌，单青安静地坐着，感受着身边兄弟的气息，便觉得无比安心。
地底的生活单调、枯燥，甚至有些压抑。没有阳光，没有微风，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无尽的冰冷与重复。
这天傍晚
——
当然，只是计时器上的傍晚，单青刚结束一组长达四个小时的厉鬼磁场稳定性测试，浑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控制梦魇长时间保持稳定状态，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唇色也淡了几分。
“青子，快过来坐！”
赵杰早就在休息区等着了，连忙起身扶着他坐到椅子上，把一瓶冰镇可乐递到他手里，“我看你刚才站了那么久，脸都白了，要不休息会？”
“这帮研究员也真是，一搞起研究就没完没了。下次我得跟古老说说，不能让你一次做这么久的实验。”
“没事，习惯了。”
单青轻声说，“这次的数据很重要，古老说能用来研发新型的厉鬼探测仪。”
“再重要也不能拿你当驴使啊。”
赵杰嘟囔着，却也知道单青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有意义的事，就会拼尽全力去做。
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单青的脸色才渐渐恢复红润，精神也缓了过来。
两人起身准备回宿舍，路过研究部的办公区时，看到古建山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手里的笔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连他们走近了都没察觉。
老人的鬓角又添了几分白发，眼底带着浓重的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单青停下脚步，看着这位为了研究红雾、为了对抗厉鬼，倾尽毕生心血的老人，心里微微一动。
“古老。”
他轻声喊了一句。
古建山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到他们，连忙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抹疲惫却温和的笑：“单青，小赵，你们还没回去休息啊？”
“刚结束实验，准备回宿舍。”
单青说，“古老，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哈哈，没事，我这把老骨头硬得很！”
古建山摆了摆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眼中瞬间又燃起光芒，“你看，刚才的测试数据太完美了！按照这个参数，我们很快就能研制出更加精准探测厉鬼位置、判断危险等级的探测仪，到时候，行动队的队员们执行任务，就能减少很多伤亡了！”
提到研究成果，提到能保护更多的人，老人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兴奋取代，眼里闪烁着炽热的光。
单青看着他，轻轻点头：“一定会成功的。”
“借你吉言！”
古建山哈哈大笑，又叮嘱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后天咱们再做下一组测试，不急，慢慢来，以你的身体为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