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实验区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厚重的金属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淡白色的应急灯光冷冽地铺洒下来，四周墙壁嵌满了各式监测仪器，无数数据线如同蛛网般蔓延，将中央区域死死包裹。这里是红雾总部最核心、也最让所有人敬畏的地方
——
厉鬼实测场。
在单青出现之前，这片场地，从未真正活起来过。
单青静立于场地中央，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的左右两侧，各伫立着一尊死寂的厉鬼。
左侧，女鬼小茹。
三级高级，一袭破碎白衣沾着暗褐血渍，长发垂落遮面，只露出一截苍白干瘪的下巴与泛着青黑的脖颈。戾气之重，远超同级，是红雾组以往连近距离观测都要小心翼翼的存在。
右侧，梦魇。
三级初期，身形枯瘦如柴，肤色死灰，眼窝空洞无神，手中紧握着一把红雾磁场凝聚的锈刀。擅长梦境杀戮，是足以让整个行动队严阵以待的凶物。
放在半个月前，别说将两尊三级厉鬼放在同一空间，就算是单独拘押其中一尊，红雾组都要启动最高级防护。
因为在单青之前，红雾组对厉鬼的研究，止步于捕捉、拘押、基础数据观测。
他们只在一级厉鬼身上做过最简单的实验，也仅仅只是简单的压制和关押，更遑论控制。
整个世界，所有研究厉鬼的组织，都一样。
人类，从未真正控制过任何一只厉鬼。
直到单青出现。
此刻，两尊足以屠戮百人、让红雾组束手无策的三级厉鬼，却如同最温顺的傀儡，安静地立在单青身旁，连一丝戾气都不敢外泄。
“准备好了吗，单青？”
观察台上，古建山扶了扶老花镜，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这一生都在研究厉鬼，做梦都想看到人类真正掌控厉鬼的一天。
他身旁，高芷兰、程威快速调试仪器，屏幕上瞬间跳动起密密麻麻的数据。
黑客小雨十指翻飞，全程监控磁场与精神波动。
阿五守在仪器架旁，神色紧绷
——
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双三级厉鬼同步控制实验，容不得半点差错。
陈郁瑶守在入口，黑色作战服紧绷，手中枪械上膛。换做以往，这种场面她早已做好全员撤离的准备。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响。
单青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安心的力量：“准备好了，古老。”
话音落下，他双眼微眯，一股无形的精神力蔓延而出，如同细密的丝线，瞬间缠绕住女鬼与梦魇。
不是压制，不是囚禁。
是共鸣，是掌控，是将厉鬼化作自身肢体的延伸。
这是独属于单青的能力，是人类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控制厉鬼。
“首先，测试女鬼小茹，肢体精准控制，十级刻度。”
古建山沉声下令，“动作幅度不超过三厘米，无戾气外泄。”
高芷兰声音发紧：“十级刻度确认，这……
以往一级厉鬼都做不到。”
话音未落。
单青左侧的女鬼小茹，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缓慢、平稳，没有嘶吼，没有怨气爆发，没有丝毫失控。
苍白枯瘦的指尖，精准向上抬起三厘米，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稳稳停住。
“……”
观察台上瞬间死寂。
高芷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磁场稳定！”
程威手一抖，笔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三级高级厉鬼……
精准控制？这、这是奇迹！”
古建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中翻涌着热泪。
他研究了一辈子厉鬼，见过无数宿主被反噬、被吞噬，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三级厉鬼操控到这种地步。
单青，是第一个。
全世界，唯一一个。
“梦魇，同步测试，抬手五厘米。”
单青平静开口。
右侧的梦魇几乎与女鬼同时动作，枯柴般的手臂抬起五厘米，锈刀垂落，毫无声息。
两尊厉鬼，一左一右，一高级一初期，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机器。
“双鬼同步控制……
成功！”
小雨敲击键盘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屏幕上的数据完美得不像话。
陈郁瑶握着枪械的手缓缓松开，眼底满是震撼。她见过红雾组对付一只一级厉鬼都手忙脚乱，而现在，单青一个人，掌控着两尊足以毁灭整个总部的三级厉鬼。
“接下来，进阶测试
——
攻击模拟，非致命伤害，力道
0.8
牛。”
古建山的声音都在飘。
这是最危险的测试，需要唤醒厉鬼的杀戮本能，又要死死锁住力道。以往红雾组连想都不敢想。
单青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两尊厉鬼体内。
女鬼体表泛起淡淡黑气，杀戮意识被轻轻唤醒，却被牢牢束缚；梦魇锈刀微颤，散发阴冷寒意，却无半分杀心。
下一秒。
女鬼指尖轻点测试傀儡，梦魇锈刀轻划而过。
没有撕裂，没有破碎，没有阴冷侵蚀。
傀儡表面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力道精准
0.8
牛！误差不超过
0.05！”
“攻击触发磁场实质化！数据完整收录！”
古建山猛地攥紧拳头，激动得声音嘶哑：“突破了！我们真的突破了！单青，你是……
人类的希望！”
所有研究员都面露狂热。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人类对抗红雾、对抗厉鬼的历史，彻底改写。
而这一切，全都来自单青。
来自这个全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控制厉鬼的人。
单青面色依旧平静。
从掌控女鬼，到收服梦魇，再到如今双鬼同控，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力量。对他而言，这些不是怪物，是他在乱世中的依仗。
当初在面对尸鬼的时候单青最多只能控制一只厉鬼厮杀，如今同时控制女鬼小茹和梦魇两只鬼都能做到非常精准，很明显，实验的日子里自己进步了很多。
只不过当初面对尸鬼的时候控制双鬼在自己身上的情况单青却选择了隐瞒。
“还能继续。”
他淡淡开口。
测试有条不紊地推进。
肢体控制、攻击模拟、磁场切换、形体虚实转换……
一项项红雾组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实验，在单青手中逐一实现。
女鬼与梦魇被他操控到极致，每一个动作、每一缕气息、每一丝磁场，都精准无误。
陈郁瑶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却在不经意间，眉头轻轻蹙起。
她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
死去的高云，满身是血，对着她低语：“小心……
心里的东西……”
晃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四个小时后，测试结束。
单青轻轻挥手，女鬼与梦魇化作两团黑气，融入他体内，消失无踪。收鬼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辛苦了，单青！”
古建山快步走下，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今天的数据，足够我们研究几个月！红雾组……
不，整个人类，都要谢谢你！”
“应该的，古老。”
单青微微颔首。
高芷兰递来一瓶淡蓝色营养液，语气满是敬佩：“快补充一下，一次性控两只三级厉鬼，很费精力吧。”
程威笑着摇头：“以前我们连一级厉鬼都搞不定，现在……
简直像做梦。”
单青接过营养液，转身走出实验室。
刚出合金大门，一道爽朗到聒噪的声音立刻炸响：“青子！可算出来了！我都快在走廊发霉了！”
赵杰靠在墙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里攥着两个肉松面包，看见单青立刻冲上来，把面包塞进他手里：“快吃！食堂刚烤的，我抢了半天才抢到俩！”
单青冰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扬：“等很久了？”
“那必须的！”
赵杰大大咧咧搂着他的肩膀，一边走一边叭叭，“你在里面创造历史，我在外面跟一群研究员大眼瞪小眼，一个个严肃得跟石头似的，无聊死我了！”
“小雨跟我说，你又把那俩凶鬼玩得明明白白？可以啊青子！全世界就你最牛！”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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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食堂，张阿姨还给你留了大鸡腿！”
“对了，黄大爷蹲门口逗蚂蚁，跟我说古老小时候总偷他弹珠，笑死人了……”
赵杰话多又搞笑，叽叽喳喳的，像只永远不累的麻雀。
整个总部，所有人都在意单青能不能控鬼、能出多少数据。
只有赵杰，只在意他饿不饿、累不累。
两人并肩走向
8
楼宿舍，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青子，”
赵杰忽然停下，挠着头一脸疑惑，“我感觉这几天总部的人怪怪的。”
“怎么？”
“你看啊，”
赵杰掰着手指，“程威研究员刚才对着墙发呆，喊三声才应，满眼血丝跟熬了几夜似的。”
“小雨敲键盘都敲错了，以前她从来不会错！”
“还有陈组长，我跟她打招呼都没听见，一直皱着眉，脸色差得离谱。”
赵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不会是地下待久了，大家都憋出毛病了吧？我可不想变傻，我还想回
z
市吃我妈做的饭呢……”
提到父母，赵杰脸上露出灿烂又思念的笑。
这几天，单青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失眠、走神、烦躁、恍惚……
几乎所有出现这种状况的人都以为是实验压力大导致的。
正说着，单青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走廊昏暗拐角。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阴冷精神波动，像细针般，一闪而逝。
不是厉鬼戾气，不是红雾磁场，是一种潜藏在人心底的、冰冷的恶意。
“怎么了青子？？”看着单青略微出神的样子，赵杰狐疑道。
“没事。”反应过来的单青看着赵杰道：“就是刚才有一瞬间心里发毛了一下。”
“是不是最近实验做多了，劳神了？哎呀，快走快走！”
赵杰搂着他加快脚步，“明天我带你去偷食堂的酸奶缓解一下，我知道张阿姨藏在哪了，嘿嘿，冰箱最下面，一般人我都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