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里面又打了两个鸡蛋,加牛奶,白糖搅匀。
“他根本没在我眼里。

阿悟撇嘴,接过黏起来的面糊搅拌。
泉司尘刚走不久,有两人结伴进店,指名要买还没上市的红枣蛋糕。
来者是客,况且人本来就是来买东西的。
秦艽撩开帘子,幸好提前做了一烤箱。
他把蛋糕打包好,两人扔下一大块晶石就跑。
秦艽在后面喊找钱,他们也没回头。
秦艽看阿悟搅拌,脑子在想泉司尘的话。
旅店隔音并不好,楼上楼下,其实是能听见的。
他跟凯莉有约定,没有信号,不插手。
凯莉能处理好事情。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泉司尘为了回去能说这种话,把本性暴露无遗。
看来自己决定远离他是对的。
阿悟把面糊放在秦艽面前晃了晃,“这跟之前做的,蛋糕,一样呀。
你不是说要教我新的。

他黏一手指,往秦艽脸上点。
“怎么一样,它不需要分离蛋清。

秦艽躲开,“不卫生,放后面去吧,待会一锅你得吃完。

阿悟“哦”了一声,重新制作。
蛋和糖粒子重新进入搅拌器,阿悟手晃得能看见残影。
鸡蛋开始膨胀,和糖混合,冒出气泡。
阿悟认真洗手,横竖给秦艽看了三遍,才用手指抿气泡。
挑在食指上面不落,表面光滑出尖尖才算好。
阿悟往里倒面粉,用手和水搅打。
秦艽把纸剪成块状,拳头往里面凹,折出褶皱。
他从后厨捧着油罐子,给纸模上油。
外面有人砸门。
刚买蛋糕的两人之一跪坐在地,“天杀的,这店有问题!”
“我哥俩二人,就吃了一口他家蛋糕,一直拉肚子。

“给我哥都整脱水了。

黑衣男子闭眼躺在地上,另一人把他搂在膝盖上,他换了姿势,靠着往里面挤了挤。
“可怜我这哥哥,就听人说这蛋糕好吃,口感鲜美。
都是骗人的!今天不给我们说法,这店别想再开下去。

又有人聚上来,议论,“上次也是这里吧。

“我听说有人吃死了。

“哎哟,真不敢再吃了。

“还好我没买过。

秦艽被吵得火大。
阿悟门栓一拉,就要跟人理论。
地上客人起身,“敢做怎么不敢让人说。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姑娘,染了那什么,痢疾。
是不是一种传染病!”
“我可是听人说,这种病会死的,接触就有风险。
让人拉肚子。
我这兄弟,不正好应这症状。

“哎哟兄弟,你好惨啊!”
他又扑下地,摇晃黑衣人。
百姓听到传染,纷纷跑开。
本来就只为凑热闹,把自己搭进去不好。
气势汹汹的男人穿绿领衫。
手一推闯进奥塔司旅店,“说那女人在这里,怎么没有。

他一间间找,气愤冲到秦艽面前。
“你找谁呢,乱说话,我可以告你诽谤。

“肺什么肺。
我说你把我哥们害得这么惨,不给点表示。

绿领人无话,把黑子男子推出去。
“奥塔司旅店店大欺客,欺负我们这种没权没势的普通百姓。

哪有人会管自己叫普通百姓。
阿悟看着他们衣料一脸鄙夷。
他正准备喊秦艽,不要理他们。
秦艽开口,“蛋糕没有问题。
你大哥就是喝多了凉水,又喝热牛奶,急性肠炎。
跟痢疾完全是两回事。
给他煮葛根芩连汤,还拉你再来。

绿领人半信半疑,眼珠转了两圈,“那你这也有问题。
怎么吃了你的东西,就肚子痛了。
我不管,你得负责,等他好了,我在来找你。

绿领人把黑衣男子留在旅店,自己消失。
秦艽让阿悟跟上去看,他要跟什么人见面。
阿悟回来时带了个不好的消息:泉司尘也拉肚子了。
城主作证,自己染了痢疾,之前只如果奥塔司旅店。
王宫开始戒严。
卫队每个守卫巡逻都在脸上蒙面。
持银长棍的守卫列队,恩都在前面,请秦艽跟他走一趟。
“他有病吧!我跟你一起。

阿悟跟秦艽又进王宫。
泉司尘迎上来,挂着笑,“好久不见,秦艽,想好了么。

他虚假地抓住秦艽手背,“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立马说我没事,还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治好我。

“奥塔司旅店也会声名远播,盆满钵满。
会有很多人买蛋糕。
秦艽,你同意,他们能得到几世不曾拥有的。

泉司尘换到秦艽右边,“凯莉。
我虽然没证据说她有问题。
但是,你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放在外面,不怕其他百姓受伤么。

他大概一知半解,在客房偷听自己和凯莉对话。
甚至奥利恩跟自己那些也被他听去。
“或许你想说的是疟疾。
首先,疟疾是疟原虫引起的寄生虫病,主要通过虫子叮咬传播。
你应该不想听。
在这里,虫子跟我们见的不一样,它们有思维,又大生命力又顽强。
至于你,充其量就是蛋糕吃多了,还用手,不卫生。
给你弄点姜片杀毒要不要。

“你说得对,我是装的。
可他们不知道。
你说,百姓信我还是信你。

泉司尘走近秦艽。
士兵把秦艽按在地上。
为防止他伤害城主,双手分别被两人紧紧把控。
泉司尘抬起秦艽下巴,“你知道再多也不可以。

恩都快步进入殿内,给泉司尘见礼。
他单手握拳,贴上左胸,“城主,城内南北东三方向均有人腹痛难忍。
无人能看。
更有人挨不住。

他看了眼阿悟,“了结自己。

“跟我有什么关系。

泉司尘擦手,“一群垃圾,没了就没了。

“你们,把他给我看好。
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放他出去。

泉司尘肚子发出“咕咕”声音。
守卫低头,不敢表现出自己听见。
“等等!”
他还没走出大殿,秦艽喊他,“我答应你。

“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那群人。
还有给我的蛋糕正名。

阿悟震惊,看向秦艽的眼神更加哀怨。
他想靠近问秦艽有什么计划,被另一群守卫桎梏。
恩都递了个眼色,守卫抱拳。
阿悟和恩都背靠背,解开手上麻绳。
秦艽看到个守卫带回来的年轻人。
那人面色灰白发黑。
这种大规模集体拉肚子,一般出现在水源等方面。
让他恶心的是泉司尘态度。
大名城其他百姓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们也给过自己鸡蛋牛奶。
秦艽手搭上那人脉。
身体上没有明显问题。
他翻了翻眼皮。
眼睑上下充血,呈红褐色,内有明显蛛状。
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
泉司尘抱着胳膊,“看也看了,你有什么方法,能带我回去。

“我只说答应,没说要回去。
我要是有办法,还在这跟你耗着。

秦艽干脆懒得装了,无论他怎么说,泉司尘都不会相信,并且坚定自己和他来自同一时代。
可他说的,秦艽有很多听不懂,只能按着意思勉强猜测。
泉司尘这种人很危险,目空一切,瞧不起任何人,又没有脑子。
事情完成会把功劳据为己有。
唯利是图,不把人命当命……秦艽躲都来不及。
“你看你干的好事。
他们以为吃了蛋糕,就会有疾病,心里恐慌加上肠胃受到刺激,出现应激反应。

秦艽仔细检查,“你以为自己很有趣,痢疾和疟疾都不懂,就找人乱说。
旅店门口那两人也是你找的?到底是谁让你当这个城主的。

“这你可管不着。
我是城主,你得听我的。

阿悟挣开束缚,直冲泉司尘面门。
他一拳打得泉司尘眼睛鼻子肿起来,只会嗷嗷叫唤。
“你、你!”
泉司尘捂住嘴巴,“我记住你了。

阿悟又拉秦艽跑了一次。
他对王宫熟悉的很,后面有追兵还能飞速找到正确位置,把他们甩开老远。
秦艽一路上一言不发,回到奥塔司旅店,把自己关在房间,任凭阿悟敲门。
“青椒,你怎么了,你出来呀。
这个小蛋糕好了。

阿悟端着烤盘,“你来看一看嘛。
我一个人弄不下来。

阿悟敲门,“我进来了。

秦艽眼眶微红,像被烟火熏过。
“你来了,坐。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么。

阿悟放下蛋糕,摸了摸后脑,“怎么了,我是阿悟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秦艽起身开窗,“可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特别能干的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