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悟手又放在秦艽身上。
秦艽皱了皱眉头。
“我甚至阴暗地想，他们是不是故意吵给我们看的，要得到好处。
”
秦艽一下子笑出声，“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我一点都不好奇。
”
“但是我比较感兴趣。
”朗姆扯扯凯莉袖子，凯莉瞪他一眼，轻飘飘拽回来。
激hui照例要摆上十天十夜，因着一些缘由，宵禁了三天，后来都是从天亮弄到天黑的。
秦艽掌握了些方法，从账房先生手里弄了些冰，靠冷却让糖凝固时间延长，勉强吸引了些生意。
朗姆用多余材料，把板子改成推车，加了轱辘在下面转，插几根铁棍当把子。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瞥了眼秦艽。
“还是得干回老本行。
我去前面叫卖看看，你在原地，等客人上门。
”
秦艽回望他一眼，从车底掏出一个铁盒，拧开上面旋钮，“蛋糕小铺，大名城特色。
”
响亮的声音盖过喧嚣的街。
朗姆捂住耳朵。
“你这也太胆大了，不怕有人来……这声音，也就他能跟你配合。
这玩意倒是有趣，从哪来的。
”
“伙房后面捡的，还有挺多有意思的。
我带你看看？”
阿悟灰头土脸，脸颊印了一块泥，声音和盒子里别无二致，“塔格卡司说了，看上什么，不用客气。
”
他借着车箱上呈的水，把脸弄干净，“我觉得他对你不一样，你们之前认识？”
阿悟声音扁扁的，时不时哼两声，带着愤怒。
秦艽摇头，过了一会补充，“没见过。
”
要不是跟阿悟熟悉，他都要以为小老虎吃醋了。
手上捏糖稀的动作没停，秦艽让阿悟递剪子，喊了两声见他还没有动静，撒好抹茶粉，解释。
“我和他不认识。
”
阿悟显然不信，“那你都没有问我他是谁。
”
“不重要。
”
糖块定格成长尾蜜蜂的形象，秦艽也不知怎么，就做出这个模样。
他左看右看，总觉得有地方不对，挑了细棍，趁温度没凉透，改变。
“是这样么，好吧。
可利达说有什么需要，告诉他就行。
塔格卡司让他听你的。
”
阿悟揶揄，眼睛瞟向秦艽，探究他的表情。
“这是什么？”
“蜜蜂，一种昆虫。
”
秦艽半蹲着，眼睛盯住那块糖，一点一点添糖稀。
阿悟“哦”了一声，“怎么想到弄这个，我好像在哪见过。
”
他学秦艽左右绕了圈，“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在山里。
”
他像是自己消化了，拉住秦艽垂在腿旁的手，“不认识就好，那我们不管他。
”
“不要让我难做。
”
阿悟声音很小地飘进秦艽耳朵。
他本想挣开的手顿了一下。
小老虎脸上显着红光，分明忍着可怕的怒意。
他任由阿悟抓住手缓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再问，“先放开行么。
”
长时间无嫌隙的相处，他总是忘记阿悟是大名城城主的事。
虽然对方没有明确承认过，但在其他人偶尔对他的态度里，秦艽还是发现过问题。
阿悟总是嬉笑着模糊过去，唯二次提到，也是说笑的语气。
克林师父也许说漏了，总之，他不再是萝藦小镇那个给自己找衣服的少年了。
阿悟俯身，和秦艽视线保持同样高度，俊脸放大在秦艽眼前。
“怎么了？被我吓到了？我给你赔不是。
我只是，太害怕了。
”
阿悟又是那副委屈的样子，拉着秦艽手摩挲。
“啊，没有。
克林师父说有多方协谈。
除了大名城和卡尔斯城，还有其他人么。
凯莉进王城，你怎么没一起。
不跟着真的没问题么。
”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气氛尴尬在这里，不说着什么有些奇怪。
好在阿悟没在意，打着哈欠，“有凯莉就行啊。
她挺靠谱的。
”
阿悟眼神闪了闪，松开秦艽的手，转身，“她会替大名城谈好最合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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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老板
第72章
阿悟不说什么，秦艽更不好越俎代庖询问。
他收拾了糖罐残渣，放进小推车夹板。
又混了一天，只是零碎地卖了一点白馍。
卡尔斯城人似乎不爱甜食，秦艽他们放出免费试吃吸引，也没弄回来几个顾客。
“去去去，一边去！”
“什么都没有么？”
“没钱还来凑什么热闹。
”
周围生意都不太好，秦艽正和朗姆盘算第二天要不要换个地方。
人聚集起来，声音也变得喧嚣。
跟达法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近乎光着身子，皮肤被泥巴遮蔽。
在人群里十分显眼。
大伙手里举着木棍，把他围在中间。
每一个人都抗拒和他接触，却都想上前打他两下。
小孩身上已经有几块鞋印结痂了，泥土挂在破碎的衣布上。
不知道混着汗水还是别人泼的，他头发黏在前额，乱糟糟的。
碎发里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秦艽不留神和他对视，赶紧闭上眼睛。
就着一秒，小孩像抓到救命稻草，极速朝秦艽身后爬去，手脚并用，横在他腰上。
“哎哎，你做什么呢！”
朗姆反应过来，要扒他下来。
那小孩越箍越紧，小小手臂，交叠在一起。
秦艽脸色发紫，差点喘不上气。
周围人见有人被赖着，觉得有趣，稍微退后了些，生怕自己掺和进去，但围着的人是更多了。
原本还能走动的路堵得死死的。
秦艽勉强抽出手，“你叫什么名字，要不，我们进屋说？”
小孩警惕，眼睛一眨不眨，手上力道也不松懈。
“你是不是听不懂？”秦艽软了声音，对小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换了前不久从乐迪公主那里学的卡尔斯城方言，生怕自己说得不标准，还想找路人翻译。
没有人愿意靠近。
大家都在周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朗姆绕到后面，趁小孩注意力集中在秦艽脸上，一手刀砍上他脖颈。
“废什么话跟他。
”
朗姆一脸鄙夷。
凯莉不在，他还是那个果断的壮汉。
“小胳膊小腿，跟鸡仔似的，带回去慢慢问就是了。
”
朗姆一手提着一个。
秦艽被小孩拉着，不肯放开，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他的手，吓得腿直打抖。
小孩力气很大。
回到屋内，朗姆把他扔在床上躺着，自己下楼弄吃的。
秦艽掀开衣服，看见腰上意料外地紫了一圈。
他手边也没有合适药材，按了按不太疼，也就让它淤着了。
他凑过去看那小孩，忍住不动手的冲动。
小孩呼吸平稳，朗姆下手并没有用力，估摸着还是被吓晕了。
秦艽借着屋子里打好的温水给他擦身体，顺手确认了下没有明显外伤。
这孩子估摸着五六岁模样，皮肤发黄，头发稀疏，显得脑袋大大的。
擦干净泥土，胸肋一节节直观出现在秦艽眼前。
小男孩瘦弱，看上去不像这个年龄。
不知道碰到他哪里，秦艽看见他蜷缩起来，嘴巴里似乎在说什么，也不是卡尔斯城语言。
“待会会有……你在干什么？”
朗姆端着面糊做成的小鸡仔，盘子上还装了一杯牛奶，“他还是个孩子！”
秦艽指指小孩，让他小声。
“你想什么呢？我说你平常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
他把人赶到门边，连着门，走进被翻乱的房间。
现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东西没丢，对方没有找到想要的。
“凯莉、晶石、怎么做出晶石、做花不完的晶石。
”
朗姆状似癫狂，沉浸在幻想当中。
秦艽白了他一眼，“好吧。
那孩子身份成迷，你我交谈还需注意小心。
等阿悟和凯莉回来，也得嘱咐。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
阿悟跟凯莉一早就往卡尔斯王宫行进，一路也没有消息。
没消息可能是好消息。
秦艽安慰自己。
卢卡又抽空来了会。
据他自己陈述，反正宫里事跟他无关，不如找个让自己安心的地方待着。
秦艽把小孩藏到床底，坐在桌子旁揉面。
朗姆说他拿出来的小鸡仔反而受到喜爱，好多人挤在楼梯上问这是什么。
朗姆眼睛一转，把秦艽推进房间，在门口出售看他的权利。
一人看三分钟，可以获得新鲜现做的鸡仔蛋糕。
“一次只需要五个晶石。
非常便宜。
”
朗姆手托鸡仔，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仅仅五个晶石，什么都买不了，但是你可以获得一个可口的小蛋糕，还可以亲眼看见制作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