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浅是双胞胎,性格却天差地别。
我从小就沉默寡言,也不爱笑,唯一的乐趣就是解题。
而林浅则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活泼开朗,每天叽叽喳喳的
,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因为智商测试远超常人,我小学就连跳两级,初中刚读完就被选拔进了少年班,成了父母口中“光宗耀祖的天才”。
从那时起,家里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
父母所有的关注夸奖,甚至餐桌上的一块肉,都毫无保留地偏向了我。
他们带着我到处炫耀,却常常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成绩平平、只能按部就班读书的林浅。
换作别的孩子,大概早就嫉妒得发疯,甚至会暗暗记恨我这个夺走全部光芒的姐姐。
可林浅却从来没有因为父母的偏心跟我闹过一次脾气。
每次我带着各种竞赛奖杯回家,她总是冲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说:
“我姐真牛!我姐天下第一聪明!”
夜里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她会悄悄凑过来,用软乎乎的手指揉我的太阳穴。
“姐,你天天做那么难的题累不累啊?”
她的声音里只有满满的心疼。
“你别太拼了,以后我努力赚钱养你,你就天天在家睡觉好不好?”
我当时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不累。
其实。我是真的不累。
每天在实验室里和那些数据打交道,对我来说比处理人际关系简单得多。
我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我这个自诩聪明的“天才”上次回家,却没看出来妹妹的状态不对。
半个月前,我因为一个项目阶段性收尾,有了短暂的三天假期。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林浅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换作以前,她早就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给我一个熊抱,然后缠着我讲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
可那天,她只是迟钝地抬起头,冲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叫了一声“姐”,就重新低下了头。
吃饭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只吃她面前的一盘青菜。
我当时注意到她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校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
大热的天,她把长袖校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袖口死死攥在手心里。
我当时皱了皱眉,问她:
“浅浅,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没事啊。”
她结结巴巴地说。
“就是快考试了,没睡好。”
父母在一旁连声附和:
“哎呀,高三嘛,哪有压力不大的?深深,你妹妹就是太紧张了,你就别问了,让她好好吃饭。”
我看着林浅低垂的脑袋,竟然真的信了那句“高三压力大”。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实验室里那一组还没跑完的异常数据,急着吃完饭回去赶进度。
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我的妹妹只是在经历每个普通学生都会经历的升学焦虑,等高考结束,那个活蹦乱跳的妹妹就会回来。
临走前,我只匆匆塞给她一个红包,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来得及说。
我怎么能那么蠢?
林浅是个在路上摔一跤都要拍照发给我求安慰的人。
她什么时候学会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了?
而我,她最依赖的姐姐,却因为所谓的“忙碌”,没有在意妹妹的不对劲,任由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我懊悔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如果我当时能再仔细查查,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不敢想象,我的妹妹究竟在那个“全封闭管理”的学校里,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快步跑向实验室去找我的导师。
不管项目有多紧急,我今晚必须离开这里。
林浅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