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林浅走进了政法大学的校门。
这两年里,她经历了四次大手术,以及无数次痛到大汗淋漓的复健。
她没有再回过任何一所高中,而是选择在家里自学。
我向基地申请了把部分不涉密的数据模型带回家处理,一边做研究,一边给她辅导功课。
当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林浅抱着那张薄薄的纸,哭得像个孩子。
苦难没有将她彻底摧毁,反而将她的骨血淬炼得更加坚韧。
她选择学习法律。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深渊凝视你时,除了绝地反击,还需要一把能真正斩断罪恶的利剑。
进入大学的第二个月,林浅联合法学院的教授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学,发起了一个名为“破晓”的反校园霸凌公益项目。
她四处奔走,去各个中小学举办公益讲座,为那些正在遭受霸凌却求救无门的孩子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和心理疏导。
她甚至毫不避讳地将为真实的案例,告诉那些身处黑暗中的孩子:
不要怕,你们没有错,要勇敢地站出来。
而我,作为国家重点保密项目的科研人员,注定无法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
但我有我的方式。
我利用业余时间,为“破晓”项目搭建了一个采用军工级加密算法的匿名求助网络平台。
任何求助者的信息一旦录入,就会被自动隐去ip地址和物理痕迹,即使是最高明的黑客也无法追踪到源头,极大地保护了那些因为恐惧报复而不敢发声的受害者。
资金方面,我将这些年积攒的科研奖金和专利分红,以匿名的形式悉数捐给了项目组,用于支付律师费和心理医生的咨询费。
偶尔,在项目组举办大型线下活动时,我会戴上口罩和鸭舌帽,以“林浅姐姐”的名义,作为一个普通的志愿者在台下帮忙分发传单。
看着林浅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条理清晰地向大众普及反霸凌的法律常识,我的眼底会不自觉地泛起笑意。
高中,在当年的大彻查后被教育局彻底停办取缔。
原址被推平,规划成了一座开放式的公益公园。
而学校后山那片荒坡,被我们单独申请保留了下来。
在我的出资和林浅的设计下,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坡被清理干净,建起了一座纪念碑。
纪念碑上刻着的,是我们在做公益项目的过程中,接触到的那些曾经被校园霸凌摧毁、甚至选择结束生命的受害者的化名。
今年,我照旧和林浅买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沿着公园修好的石板路,慢慢走到了后山。
林浅的腿虽然康复了,但走快了依然会有些微跛。
我们将花束轻轻放在纪念碑前。
“姐,昨天我们项目组又帮一个初中女孩申请到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林浅看着纪念碑,声音轻柔。
“那个施暴的男生被送去专门的矫治学校了。女孩的妈妈给我发了很长一条感谢信。”
“你做得很好。”
我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浅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明媚的笑意: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座碑不仅是纪念他们的,也是纪念那个曾经软弱的林浅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碑面,深吸了一口气。
“林浅已经死在那个晚上。现在的林浅,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别人。”
我看着她,心底最后那一丝因为曾经疏忽而残留的懊悔,终于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走吧。”
我牵起她的手。,面朝阳光,大步向前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