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介入雷厉风行。
在那些高清的录像、详尽的录音以及完整的受贿账本面前。
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崔雅等人被当场刑拘。
因为涉及到蓄意伤害国家保密工作核心人员,这件原本可能被按头定性为“同学纠纷”的案子,直接被提级办理。
未成年人保护法没能成为他们的免死金牌,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刑期。
崔雅的父亲在被带走的第二天,就因涉嫌严重受贿、包庇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被正式双规。
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权力大厦,彻底倾覆。
学校的校长被免职查办,班主任老李和多名涉嫌收受贿赂、对霸凌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的老师,全被吊销了教师资格证,并面临后续的法律追责。
这场风暴席卷了整个校园。
而我,又回到了医院。
半个月后,林浅终于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醒来的那天,风和日丽。
“姐”
“我在。”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林浅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康复期。断裂的肋骨需要静养,粉碎性骨折的双腿需要一次次的复健。
我将项目收尾后,向基地申请了长假,每天陪着她。
当市刑警队的女警来病房做笔录时,林浅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紧紧抓着我的手,。
“别怕,浅浅。”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
“他们都在看守所里,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把一切都告诉警察。”
林浅看着我,眼底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她鼓起勇气,将那些被掩埋在黑暗里的屈辱和折磨说了出来。
从第一次被索要钱财,到被逼着喝脏水,再到那个在学校后山被活埋的夜晚。
女警做完笔录,红着眼眶合上本子,郑重地向林浅敬了个礼。
半年后,这起轰动全省的校园霸凌及涉黑案,在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作为受害人及关键证人,我与林浅一同出席。
法庭内座无虚席。
被告席上,崔雅、张皓等人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天台上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恐惧。
崔雅的目光在观众席上疯狂搜寻,似乎还在奢望她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能出现把她捞出去。但她不知道,她父亲此刻正待在另一所监狱里,等待着属于他的审判。
铁证如山,判决下达得毫无悬念。
崔雅因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且情节极其恶劣,被重判有期徒刑七年。
张皓、李闯等人作为从犯,分别被判处三年到五年不等。
庭审结束,我推着林浅走出法院大楼。
林浅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姐。”
她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困惑:
“你说崔雅为什么会那么针对我?我明明从来没有招惹过她,我每天都在努力变得合群,努力不惹人讨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走到轮椅前面,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的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那是长期被霸凌者洗脑,被老师指责“一个巴掌拍不响”后留下的精神后遗症。
我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浅浅,你听好。”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有时候,人的坏是毫无理由的。他们欺凌弱小,不是因为弱小者犯了错,而仅仅是因为他们拥有施暴的能力,并且享受那种践踏别人的快感。”
我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
“永远不要为了别人的恶意去反思自己。错的是那些作恶的人,是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是那个包庇罪恶的环境。唯独不是你。”
林浅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握紧了我的手,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曾经那个小太阳的影子。
“姐,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推着她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