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法院一审判决。
判决书长达十四页，我在法院门口的长椅上，从头看到尾。
一、准予原告沈嘉与被告陆知舟离婚。
二、城南翡翠湾房产，经查明首付款来源为原告婚内转账，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判归原告所有。
三、被告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共计一百三十三万元，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八万元。
四、被告名下公司股权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依法分割。
方律师站在我旁边，把判决书收好。
“经侦那边也有结果了。六十万的事，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
“数额达到特别巨大的标准，如果罪名成立，十年以上。“
我站起身，阳光照在脸上，有一点刺眼。
“温如初呢？“
“她套现的四百五十万，因为代持协议存在瑕疵，赵阳代表公司已经起诉她了。“
“另外，她卖房未遂，但在查封期间伪造了部分产权文件，涉嫌妨害司法，也被立案了。“
方律师看着我。
“沈女士，你赢了。“
我没有说话。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陆知舟站在台阶下面。
他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完全不是两个月前年会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看到我，眼眶立刻红了。
“沈嘉——“
“判决书你应该也收到了。“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给了你三年的机会。“
“两百一十三万四千六百块钱的机会。“
“你用来给别的女人买了房，装了修，做了股权代持。“
“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机会？“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知舟，你知道我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卖了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镯子，那是她去世前戴在手上的。“
“我每天只吃两顿饭，中午用公司的免费咖啡顶。“
“冬天舍不得开暖气，裹着毯子坐在客厅里接翻译的活儿，接到凌晨三点。“
“而你，在城南翡翠湾的地暖房里，和温如初喝红酒。“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错了，沈嘉，我真的错了——“
“你没有错。“我打断他。
“你只是选错了人。“
“你以为我会一直是那个不问、不查、不反抗的沈嘉。“
“但你忘了，能在三年里替你还两百万的人，从来都不是软弱。“
“只是把所有的力气，用错了地方。“
我从台阶上走下来，经过他身边。
他伸手想拉我。
我侧身避开了。
“别碰我。“
“下次见面，是在刑事法庭。“
我走向路边等着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知舟蹲在法院门口，双手抱着头。
旁边的梧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
我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手机响了，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城南翡翠湾的过户手续已经启动，预计两周内完成。“
“另外，你妈妈那个翡翠镯子，我托人在当铺找到了，对方愿意按原价回售。“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终于有一点发热。
但我没有哭。
我按下回复键，打了四个字。
“谢谢，买回。“
然后收起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三年。
两百一十三万四千六百块。
一枚翡翠镯子。
无数个裹着毯子接活到凌晨的冬夜。
全部结清了。
从今天开始，沈嘉不欠任何人。
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