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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撤销通知贴出来时，没有红头。
没有加粗。
也没有人围着拍照。
南星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
“妈，为什么污蔑我的时候那么大声，道歉的时候这么小声？”
我说不出话。
她也没等我回答。
后面几科，她照常进考场。
每次进去前，都把文具袋抱得很紧。
考点外还有人认出她。
有人压低声音说：
“就是那个被处分又撤销的。”
南星听见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把背挺直，继续往里走。
夜里她还是会惊醒。
梦里喊：
“我没作弊。”
我抱着她，一遍遍说：
“妈知道。”
出分那天，南星坐在电脑前。
手指停在鼠标上。
点开。
分数跳出来。
全省前列。
比她任何一次模拟都高。
她盯着屏幕。
一秒。
两秒。
忽然捂住脸，哭出了声。
不是忍着的哭。
她哭得肩膀直抖。
学校电话很快打来。
校长语气客气。
“秦女士，南星成绩漂亮。学校想请她回校合影，给学弟学妹鼓劲。”
我问：
“和谁合？江聿衡也在吗？”
对面没声。
我挂了。
家长群也热闹起来。
那些头像，一个个冒出来。
【南星太争气了。】
【之前都是误会，孩子别往心里去。】
【秦棠，录取宴记得叫我们啊。】
我看着这些字。
那晚也是这些人。
说南星是老鼠屎。
说她把晦气带进考场。
说亲爸都不护，可见她真脏。
现在他们发着笑脸。
南星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按灭屏幕。
“妈，不用回。”
我点头。
“好。”
傍晚，楼下吵起来。
我拉开窗帘。
江聿衡站在楼下。
几个家长围着他骂。
“你为了顾若宁，把全班搅成这样？”
“金牌班主任？你配吗？”
他看见我，往前一步。
“秦棠。”
我准备关窗。
他忽然跪下。
“我错了。”
“我只是想保全大局。”
“南星成绩好，我以为她扛得住。”
南星站到我身后。
她听见了。
她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纸边被她捏皱。
她问我：
“妈，大局是什么？”
我看着窗帘外那道跪着的影子。
“不是你。”
南星点了点头。
江聿衡仰头。
“星星，爸爸不是不爱你。”
南星没有说话。
我拉上窗帘。
楼下还在喊。
有家长骂他。
也有人劝我下去听两句。
我没有动。
这些天我听够了。
听够了他的全班。
听够了他的秩序。
听够了他把亲女儿推出去，再说自己没办法。
十七年婚姻像一张被他亲手盖章作废的卷子。
我不想再等他回头。我要和他离婚。
门铃响了。
物业递来文件袋。
“江先生让您无论如何看一眼。”
里面是三页道歉信。
我一页没看。
转身拿出另一份文件。
“帮我送下去。”
物业愣住。
“这是什么？”
我说：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