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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是某种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的东西——重新亮了一下。
我蹲下来,把碎掉的玉坠一块块捡起来包好。
站起身,对着老夫人鞠了个躬:“奶奶,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经过陆诗语身边时,我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她听得到:
“下次再碰我的东西,碎的就不是桌子了。”
我回到厢房,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多年没这样发泄过了,身体不适应。
小鹿跟在我后面进来,反手把门锁上:“临姐,你刚才单手掀了四百斤的桌子!”
“两只手。”
“你明明一只手!”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把碎玉倒出来,三瓣,拼在一起还能看出形状。
小鹿哭了:“咱们走吧,那个陆诗语是畜生!”
“我不能走。”我把碎玉包好,“我动了手,顾家会说我是疯女人,把我送精神病院。到时候我爸的债翻倍,全家完蛋。”
“那你就忍着?”
“忍着。但我忍,不代表我不还手。”
我掏出手机,打开查到的资料。
陆诗语的八千万问题合同、顾砚行的影子公司、顾砚白被黑的邮箱、沈若坠楼的旧案。
这些东西每件都是炸弹,但什么时候引爆要选准时机。
敲门声响起。
“曲临。”是顾砚白的声音。
我示意小鹿开门。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厢房,眉头皱了一下:“你住这儿?”
“嗯呀,桂婶安排的。”
“谁安排的?”
“桂婶呀。”
他没再问。沉默了几秒:“你今晚怎么做到的?那桌子有几百斤吧?”
“我力气大,天生的。”
“八岁打掉同学三颗牙,十二岁扔铅球砸碎隔壁学校玻璃,十八岁拆了健身房一面墙。”
“我爸赔了好多钱,所以给我立了规矩,不许跟人动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所以你一直忍着?”
“嗯呀,你不是也在忍吗?”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我忍什么?”
“忍头痛,忍失眠,忍身边所有人都在算计你。顾砚白,你比我还能忍呢。”
他没说话。过了很久,站起来。
“你的玉坠,我会让人修。”
“修不好的。碎了三瓣,修好也不是原来的了。”
“对不起。”
他说完就走了。
我靠在门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刚才说“对不起”。
不是为了玉坠。是为了婚礼那天,让我一个人站在台上。
第二天一早,我继续查资料。
顾砚白的病历显示,他过去三年看了七个医生,诊断各不相同。他同时在吃三种有相互作用的药物,会导致头晕、记忆力下降、情绪不稳定。
有人在下药。不是毒药,是慢性、隐蔽、合法的“药”。
谁受益?顾砚行。
顾砚白倒了,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我又查了周婉清。
她每年向一个海外账户转账五百万,持续了十年。
收款方是一家开曼群岛的公司,股东名字是——沈若。
一个死了二十三年的人。
这不可能。
除非沈若没死,或者有人冒用了她的身份。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家里,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桂婶来敲门,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曲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正厅。”
这次不是家宴,是审判。
正厅中间放着那个被我掀翻的、碎成五六块的大理石桌面。
老夫人没让我坐:“曲临,跪下。”
“奶奶,我做错什么了吗?”
周婉清冷笑:“你在家宴上掀桌子,吓坏了诗语,你还问你做错什么了?”
“我不是故意的呀。那桌子不稳,我就是扶了一下。”
“四百斤的桌面,你扶一下就碎了?”
“可能是我力气大了点。”
“曲临,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