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林知夏狡辩说图谱是自己家传的,结果苏晚当场翻开图谱的内页,那里盖着她爹苏景明的私人印章,和苏晚带的印鉴对比得分毫不差,加上人证物证俱在,林知夏当场瘫在了地上。
知府的判罚很快下来:林知夏偷窃他人财物、恶意造谣诽谤、买凶伤人,数罪并罚,杖责三十,罚银二百两给苏晚作为赔偿,知夏绣坊即刻查封,《苏绣图谱》当场归还苏晚。
林知夏被衙役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哭着喊沈砚辞的名字,沈砚辞站在苏晚身边,眼神冰冷,看都没看她一眼。
从府衙出来的时候,之前听信谣言退单的客户都围了过来,纷纷给苏晚道歉,说之前是被林知夏骗了,以后都来苏记绣坊订绣品,还有不少商户听说她的绣品能供织造府做贡绣,当场就下了大订单。
苏晚回到绣坊一算账,加上林知夏赔的二百两,她手里现在足足有四百多两银子,足够赎下苏家的旧宅和绣坊了。
青禾当天就去找周富办了手续,苏晚站在重新挂上去的、描着崭新金漆的“苏家绣坊”牌匾下,指尖摸着父亲当年题的字,眼眶红了一圈,她终于把爹娘留下来的东西,拿回来了。
忙到傍晚的时候,青禾端着一碗活血化瘀的药进来,小声说:“小姐,沈大人后背的伤挺重的,大夫来看过说骨裂了一道缝,要静养,他不肯走,说要留在这儿给你当伙计赎罪,什么活都能干。”
苏晚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就看见沈砚辞坐在台阶上,后背的衣衫还沾着干涸的血印,看见她过来立刻局促地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阿晚,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在门口给你看大门,不用你给工钱,我绝对不打扰你做活。”
苏晚刚要开口说话,陈管家突然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张烫金的请帖,笑着说:“苏姑娘,我家主人听说你解决了麻烦,特意在醉仙楼设了宴,想请你明天过去一聚,谈谈后续和织造府的长期合作的事。”
苏晚接过请帖打开,落款处只有一个遒劲的“萧”字。她心里动了动,苏州城姓萧,又能全权掌管织造府贡绣名额的,只有那位刚调任过来的两江织造使萧珩?听说这位萧大人是先皇后的亲侄子,今年才二十岁,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怎么会特意关照她一个小小绣坊的老板?
陈管家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没多解释,只留下一句“明天午时我派马车来接你”就转身走了。
苏晚捏着请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一脸紧张的沈砚辞,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你要留就留,但是只能在前院扫洒,不许进内院,也不许和客人乱说话,要是敢多事,我立刻把你赶出去。”
沈砚辞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
苏晚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屋,指尖摩挲着请帖上的烫金萧字,心里隐隐有种预,林知夏的事只是个开始,她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静。
第二天午时刚到,陈管家派的乌木马车就停在了苏家绣坊门口。
沈砚辞后背的伤还没好全,佝偻着腰死死拦在车前面,脸色惨白地看着掀帘子要上车的苏晚,声音发颤:“阿晚,你别去!萧珩他堂堂两江织造使,平白无故找你肯定没好事,织造府的水太深了,你别掺和!”
苏晚掀着车帘的手顿了顿,垂眸看向他,“沈砚辞,你是以什么身份拦我?前夫?还是我雇来看大门的杂役?当年我被林知夏栽赃偷了贡绣纹样,被你亲自送进大牢的时候,你怎么没站出来说你信我?我娘为了给我伸冤,变卖了所有首饰进京告御状,雪天路滑滚下山坡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去收个尸?现在我要去谈正事,你倒是有脸来管我了?”
她几句话怼得沈砚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指尖攥得发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坐进马车,帘子一放,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车轱辘碾着青石板路走远了,沈砚辞想起几天前李维明的心腹找上门,拿着他当年给李维明送三千两银子、求他把苏晚的御用绣娘名额换给林知夏的字据,威胁他要是敢让苏晚翻当年的旧账,就把他受贿构陷的事捅去吏部,让他连进士功名都保不住,直接发配三千里。
他咬了咬牙,转身抄近路往醉仙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