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个月后。
我在新的城市，新的生活里，渐渐找回了节奏。
直到那个冬天的夜晚。
我下楼扔垃圾。
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谨言。
他瘦了很多，头发长长了，有些凌乱。
他站在路灯下，浑身落满了雪花，像个雪人。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出来，他明显瑟缩了一下，像做错事的孩子。
“见薇”
他的声音在风里发抖。
“我我调过来了。”
“工作调到了这边。”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
“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就远远看一眼就好。”
他说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看着他。
感知到了他和我的距离。
退回了600。
他在努力。
他在学着拒绝，学着冷漠，学着把那泛滥的善良收起来。
他甚至为了离我近一点，放弃了高管职位，降薪调到了这个分部。
“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颤抖着手，把保温桶递过来。
“这是我自己学的鱼汤。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我接过保温桶。
手心的温度传了过来。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稍微感知了一下。
【200公里。】
但还不是零。
依然隔着千山万水。
“你回去吧。”
我说。
陆谨言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好。”
他点了点头。
“明天我能再来吗？就是看看你。”
“随你。”
我说完，转身上了楼。
他淋着雪走了。
我关上门，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门后，感知着他一步步远去。
到了楼下。
脚步声停住了。
不再远了。
也不肯再近了。
卡在【200公里】。
像一根断了皮的皮筋，崩断在那个极限上。
我知道他还爱我。
但“还爱”和“只爱”之间，隔着八千公里的教训。
那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过，也许有一天。
如果他真的能把那根皮筋重新接好。
如果他真的能学会只对一个人善良。
那个八百，也许会变成六百，三百
归零。
但我已经不想丈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