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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初,你闹够了没有?】
【我刚把星语送到医院,她只是低血糖犯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发脾气?】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今天是你不对。你把行李放哪了?】
【林初初,接电话!】
【你真以为离家出走就能逼我妥协?星语的生日宴我办定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屏幕上的字眼刺目又可笑。
我平静地看着这些消息,内心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八年的感情,在这些理直气壮的质问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女士,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关闭手机。”
空姐走过来,声音温柔地提醒。
我冲她歉意地笑了笑,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关机键。
屏幕一黑,那些令人作呕的消息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八年来陪顾廷川吃过的苦,熬过的夜,喝过的酒。
为了帮他拿下华东区,我甚至喝到胃出血进急诊。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哭着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男人的誓言,听听就算了。
谁当真,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飞机落地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细雨。
冷风顺着航站楼的玻璃门灌进来,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厅,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是在庆功宴上空腹喝了香槟,又吃了一口沈星语递过来的含乳糖蛋糕导致的。
我站在避雨的屋檐下,长按开机。
刚一连上网,顾廷川的消息再次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只不过,这次的语气从最初的高高在上,变成了气急败坏。
【林初初,你认真的?】
【你去哪了?机票记录显示你飞了巴黎?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东区那个项目的交接文档为什么全是锁定的?密码是多少?你马上告诉我!】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林初初,你别后悔。】
我冷笑一声,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瞎了眼陪他耗了八年。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直接把顾廷川的所有联系方式,全数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热情的法国大叔,用生硬的英语问我:
“美丽的女士,要去哪家酒店?”
我刚想报出预定好的酒店地址,目光扫过车窗外朦胧的巴黎夜景,突然改了主意:
“去塞纳河畔。”
“现在?凌晨两点?”
大叔有些惊讶,但还是耸了耸肩,一脚踩下油门。
凌晨两点的塞纳河,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河水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微光。
细雨蒙蒙,打在脸上带着彻骨的凉意。
我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站在岸边。
风卷起我的风衣下摆,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连带着脖颈上的过敏红疹也火辣辣地疼。
八年前,顾廷川就是在这样一个下雨天,拉着我的手说:
“初初,以后我一定带你去巴黎,在塞纳河畔给你办一场最浪漫的婚礼。”
如今,我站在这里,他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亲手替她穿上了原本属于我的婚纱。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巴黎本地。
我愣了一下,滑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雨点打在伞面上的沉闷声响。
“哪位?”
我皱着眉头问。
“林初,抬头。”
一个低沉,冷冽,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男声,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我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隔着十几米宽的河面,在对岸那座古老的石桥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高定大衣,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隔着朦胧的雨幕,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道落在我身上,深邃且锐利的目光。
“你是谁?”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对岸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迈开长腿,顺着石桥的阶梯一步步朝我这边走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当他走到我面前,雨伞微微上抬,露出了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似笑非笑的寒意。
我浑身一僵,脑子里迅速搜寻着这张脸的信息。
两秒钟后,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陆砚辞?”
京圈顶尖财阀陆家的掌权人,整个亚太商界金字塔尖的男人。
顾廷川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砚辞看着我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以及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然地将手里的黑伞往前一倾,大半个伞面瞬间笼罩在我的头顶。
“大半夜站在塞纳河吹冷风。”
陆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林初初,你八年青春喂了狗,现在连命也不打算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