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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牙,强撑着直视他:
“陆总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来巴黎街头看我的笑话?”
“看笑话?”
陆砚辞冷笑一声,目光从我的脸上下移,落在我不自觉捂着胃部的手上:
“我没那么闲,走吧。”
他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伸手拉过我的行李箱,转身就朝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去哪?”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陆砚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强势:
“你想继续站在这里胃穿孔,我不拦你。”
“但如果你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去把顾廷川踩在脚下,就上车。”
我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他没说错,我现在胃痛得快要站不住了,而且巴黎的深夜并不安全。
我没有再矫情,快步跟了上去,坐进了迈巴赫的副驾驶。
车内的暖气很足,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陆砚辞带我去了他在巴黎市中心的私人公寓。
一套位于塞纳河畔的顶层大平层,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巴黎的夜景。
奢华却不张扬,处处透着上位者的品味。
刚一进门,我的胃又是一阵狠狠地抽搐,疼得我直接弯下了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初!”
陆砚辞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慌乱。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将我半抱半扶地按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别碰我我没事。”
我喘着粗气,习惯性地想要推开他。
这些年,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因为顾廷川从来不会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出现。
“闭嘴。”
陆砚辞低喝了一声,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他转身走进厨房,没过一分钟,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走出来,递到我唇边:
“喝下去。”
我实在没力气反抗,低头喝了两口。
温水下肚,绞痛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陆砚辞顺势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客厅的顶灯明亮,他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我的脖颈。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颈。
指尖触及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凸起,红疹因为发烧和情绪波动,已经蔓延到了锁骨。
“过敏了?”
陆砚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你吃了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我落地巴黎后,第一次感到一种莫名的酸楚。
我乳糖严重过敏,吃一点就会起红疹,严重时还会休克。
这事顾廷川以前是知道的。
可那一刻,他满眼只有沈星语委屈的表情,完全忘了我不能碰这些。
我当时心寒到了极点,为了堵住他的嘴,硬生生咽了一口。
“没什么,一点乳糖过敏。”
我别过头,声音干涩。
陆砚辞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用一口流利纯正的法语快速交待了几句。
十分钟后,公寓的门铃响了。
一位提着医药箱的法国私人医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诊断,抽血,开药,打脱敏针。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医生走之前,还特意用法语叮嘱陆砚辞:
“陆先生,这位女士不仅是严重过敏,还伴随长期的劳累过度和轻微胃出血。”
“必须立刻静养,绝对不能再碰任何刺激性食物。”
陆砚辞全程面沉如水地听着。
送走医生后,他关上门,靠在客厅的岛台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顾廷川不知道你乳糖过敏?”
他慵懒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呵。”
陆砚辞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藏着刺骨的冷意:
“八年。同床共枕八年,连你不能吃什么都记不住。”
“林初,你就是为了这么个废物,三年前连我的名片都不接?”
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三年前?
记忆瞬间被拉回三年前的亚太区行业峰会。
那时的顾廷川刚拿到华东区的入场券,为了拉投资,像个孙子一样到处给人敬酒。
我陪着他,替他挡下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喝得躲在洗手间里狂吐。
从洗手间出来时,我撞上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递给我一方干净的手帕,还有一张烫金的名片,淡淡地说:
“顾廷川护不住你,林初,来我的公司。”
我当时一心扑在顾廷川的事业上,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抱歉,我不会离开顾廷川。”
原来,当年那个男人,就是陆砚辞。
“想起来了?”
陆砚辞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挑起我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语气却咄咄逼人:
“八年,连最基本的关心都做不到,还让你替他去卖命打江山,他也配?”
窗外,巴黎的雨停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心疼。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顾廷川面前我一滴眼泪都没流。
在这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面前,我的眼眶却突然抑制不住地红了。
防线一旦决堤,所有的委屈便再也藏不住。
陆砚辞看着我发红的眼角,叹了口气。
他没有嘲笑我,而是弯下腰,伸手轻轻按在我的发顶上。
像安抚一只受伤的猫一样,揉了两下。
“哭出来吧,哭完这一次,就把那个垃圾当个屁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