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泓的话,陆云禾手里的垃圾袋差点掉在地上。
她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
“萧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是不是老太太又逼您了?您放心,我这就上楼去跟老太太说清楚,这可不是小事”
“不是奶奶逼我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萧泓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坦荡。
“奶奶都告诉我了,你家里人在逼你回去嫁人。”
陆云禾身子一僵,神色有些难堪,低下了头。
“陆云禾,我不向往爱情,对我来说,婚姻不过是找个省心的合伙人搭伙过日子。你救过我奶奶,人品我信得过。”
萧泓语气诚恳又理智。
“你嫁给我,你那个吸血的后妈和亲爹就不能卖你换彩礼了,以后萧家会是你的保护伞。这既算是我尽孝,替奶奶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也算是给我自己找个清净。你觉得呢?”
陆云禾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只要萧泓想找可以找到一大把。
他如今说的这些,看似是两个人各取所需的合作,实则是他在维护她的体面的同时,变相地拉她出泥潭。
“萧先生谢谢您。”
陆云禾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是搭伙过日子,那我们就签一份婚前协议吧。我不要萧家的任何财产,等老太太百年之后,或者您以后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我们随时离婚,我净身出户。”
看着她这副绝不占半点便宜的模样,萧泓眼底透出赞赏。
“好,依你。”
两天后,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萧泓本想办个简单的仪式,但陆云禾死活不同意,觉得太招摇了。
最后两人商定,不办婚礼,只在市中心的酒店订了个大包间,请家里的亲戚们一起吃顿便饭,走个过场。
然而,这顿饭吃得并不太平。
萧家京城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亲戚们眼高于顶。
得知萧泓竟然一声不响地娶了个三十六岁的住家保姆,一个个脸色都十分精彩。
饭桌上,气氛表面和气,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表哥,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说话的是萧泓的表妹萧玥,她上下打量着陆云禾,捂着嘴娇笑。
“我听说嫂子以前是干保姆的?哎哟,这年纪看着是比表哥成熟不少呢。大六岁吧?老太太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呀,怎么什么人都往表哥身边塞啊”
“玥玥,怎么说话呢!”
旁边的大姑假惺惺地呵斥了一句,转头却看向陆云禾,使唤道:
“哎,云禾啊,那边桌上的茶壶空了,你去加点水。这虾怎么没人动?云禾,你再去把这盘虾帮大家剥好吧,手脚麻利点。”
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个人暗暗交换了嘲讽的眼神。
陆云禾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脸色泛白。
她不想在今天这种场合让萧泓下不来台。
她咽下委屈,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准备去拿茶壶。
就在她快要碰到茶壶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萧泓站了起来,将陆云禾拉到自己身后。
他原本温和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冷厉。
“大姑,有什么需要,按铃叫服务员就行了。”
“云禾现在是我萧泓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萧家的少奶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使唤的佣人!”
大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噤了声。
萧泓又看向萧玥:
“还有,奶奶清醒得很。我娶谁,是我自己的事。谁欺负我的妻子,那就是在打我萧泓的脸。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
萧玥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萧泓发话后,桌上再没人敢造次,但气氛也冷到了冰点。
萧泓偏过头,看着陆云禾低垂的眉眼,知道她在这儿待着也是如坐针毡。
“吃饱了吗?”
陆云禾点了点头。
“去隔壁的小包间休息会儿吧,大姑他们带来的那几个皮猴子都在那边闹腾呢,你帮我看着点他们。”
萧泓体贴地给了她一个离开的台阶。
“好。”
陆云禾如释重负,快步走出了包间。
半个多小时后,萧泓敷衍完这群亲戚,提前下了桌,去隔壁找陆云禾。
他推开门,只见那几个平时人憎狗嫌的熊孩子,此刻都乖乖地围坐在桌子旁。
陆云禾拿着一支笔,正写写画画。
“你看,钠和水反应的时候,为什么会浮在水面上,还会游动,甚至发出嘶嘶的声音?你记住四个字:浮、熔、游、响。因为钠的密度比水小,反应放热让它熔化成小球,产生的氢气推动它游动”
他那向来是“学习难手”的侄子满脸崇拜:
“哇,婶婶,你这么一讲我全明白了!平时我们老师一讲我就想睡觉,真的不是我不想学!”
陆云禾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化学不难的,你要去理解它的微观世界,死记硬背可不行。”
萧泓站在门口,眼眸里满是惊讶。
他一直以为,陆云禾就是一个早早辍学、只能靠做体力活谋生的苦命女人。
可现在,她竟在给高中生讲化学?
萧泓看着陆云禾那张专注而自信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这位新婚妻子身上,似乎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