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侄子一抬头看见萧泓,如同老鼠见了猫,把桌上的纸笔一收,带着那几个小的,脚底抹油溜出了包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云禾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将碎发别到耳后,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低眉顺眼的模样。
萧泓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那张写满化学方程式的纸。
“没看出来,你对高中化学这么精通。”
萧泓抬眸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些试探。
“你以前,是不是成绩很好?”
陆云禾垂下眼帘,避开了萧泓的视线。
“算不上多好,只是自己比较感兴趣而已,我就随便讲讲”
她在撒谎。
萧泓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掩饰。
若真的成绩不好,能讲得那样信手捏来?
他注意到,陆云禾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抹落寞。
萧泓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她那个吸血的后妈和亲爹。
在那样只认钱的家庭里,哪怕她再有天赋,也很难有机会继续深造吧。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被迫早早辍学,出来做保姆伺候人。
萧泓脑海中自动拼凑出了一个天才少女被迫向生活低头的悲惨故事,心里的探究全化为了浓浓的怜惜。
萧泓放柔了声音,认真地看着她。
“云禾,或许你以前有一些遗憾,但你现在是萧家的少奶奶了,无论你想学什么,想去哪里学,都没问题。萧家供得起你,我会帮你解决一切困难。”
陆云禾眼神错愕。
男人的态度认真,眼神里也满是真诚,没有半点施舍的意味。
她神思恍惚了一瞬。
有多久,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谢谢你,萧泓。”
陆云禾眼眶微热,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萧泓以为她还在顾虑,便没有再逼她,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几天后,清北大学。
萧泓在闸机外站了二十分钟了。
他今天是来找清北大学的校领导谈一个科研资助项目的。
结果很不巧,对接的王主任在路上出了点小车祸,堵在三环过不来。
清北大学门禁严格,没有通行证或者校内人员接应,保安根本不放行。
“抱歉啊先生,真不能进,您再给里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
萧泓无奈,刚准备让助理去想办法,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萧泓?”
萧泓回过头。
只见陆云禾惊讶地看着他。
“云禾?你怎么在这儿?”
“我有点事过来一趟。”
陆云禾快步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闸机上刷了一下。
闸门应声而开。
“你要进去吗?一起吧。”
萧泓满眼疑惑地走进去,忍不住问:
“你怎么会有清北大学的通行卡?”
陆云禾把卡塞回包里,神色自然地解释:
“哦,我以前在这里打过工。今天有个朋友遇到点麻烦,找我过来帮忙。”
萧泓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会有通行卡。
结合她之前住家保姆的身份,萧泓猜测,她以前应该是在清北大学做打饭阿姨或者保洁。
想到这里,萧泓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陆云禾,明明那么聪明,却只能做最底层的体力活,看着当时跟她同龄的天之骄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上课。
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萧先生,您来这里是?”
陆云禾见他盯着自己发呆,轻声问道。
“哦,我来谈个资助项目。”
萧泓回过神,压下心底的心疼,低声交代:
“你要忙多久?别太累了。我车就在校门外右边的停车场,车牌号你认识。你忙完了直接去车里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这句话让陆云禾一怔。
她看着萧泓温和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点点头。
“好,我忙完就过去。”
说完,她转身走向校园深处。
萧泓暗自叹了口气。
等忙完这段时间,他得好好查查有没有适合成人进修的函授班。
虽然她已经错过了世俗意义上最适合学习的年纪,但他觉得只要想学,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总不能让她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