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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蓁蓁”
“不可能!这不可能!”
眼前天旋地转,浓重的黑暗骤然袭来,程司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身体直直向后倒去,陷入了昏迷。
意识坠入混沌的梦境里,是一片美好的旧时光。
梦里是程司野与虞蓁蓁刚结婚的那年,她还没整日沉溺在实验室里封闭自己。
“老公,下班啦?今天累不累?我学了一道超~~好吃的甜品哦。”
深夜,程司野处理完工作疲惫归家时,虞蓁蓁就会这样突然窜出来。
还会在程司野公司遭遇危机时,默默熬了数个夜晚,写下完整的科研方案帮他破局。
那时的虞蓁蓁,拼尽全力奔赴,毫无保留付出真心。
可美好的画面在一点点褪色,周围蒙上一层灰白的浓雾。
虞蓁蓁的身影慢慢向后退去,她安静地站在雾里看着程司野,不哭不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程司野心慌地往前奔跑:“蓁蓁!蓁蓁”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无论他怎么追赶,两人之间永远隔着触不可及的距离。
“等等蓁蓁,求你等等!”
喉咙干涩发疼,程司野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最后虞蓁蓁的身影在浓雾里一点点消散,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蓁蓁!不要走!”
晌午,程司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被冷汗浸湿。
想起方才的内同,他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
梦里的落空与绝望真实得可怕,殡葬中心那句遗体已火化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程司野指尖泛白,心底残存着最后一丝可笑的侥幸。
“不会死的,蓁蓁不会死的。”他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误会,一定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程司野撑着虚弱的身体,抓起车钥匙快步冲出病房。
他一路驱车奔赴市殡葬中心,车速快得近乎失控,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的心却一点点沉入无底深渊。
远远地,肃穆压抑的哀乐传入耳中,纯白的花圈摆满了灵堂两侧,刺得人眼睛生疼。
只见灵堂正中央,挂着一张虞蓁蓁的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她清冷温柔,是程司野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一旁,沈妙一身黑衣,眉眼覆满化不开的悲凉与恨意。
她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为受尽委屈,含恨而终的虞蓁蓁,举办了一场简单却郑重的葬礼。
程司野僵在灵堂门口,脚步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是她,真的是虞蓁蓁。
沈妙听见脚步声,看见狼狈憔悴的程司野,积攒已久的恨意彻底爆发。
她快步上前,一记力道十足的巴掌狠狠甩在程司野脸上。
“你还有脸来?你告诉我,你到底对蓁蓁做了什么?”沈妙声音颤抖,眼眶泛红:“她印尼一句话在挪威待了五年,十月怀胎为你生下孩子,甘愿做你见不得光的幕后枪手,她到底哪对不起你?你要逼死她,让她落得这样含恨离世的下场!”
滚烫的痛感蔓延在脸颊,程司野没有半点躲闪与反驳。
悔恨,痛苦与绝望席卷全身,他双腿一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一向高傲冷硬的脊梁,在此刻也彻底崩塌。
“对不起蓁蓁,我没想过会这样”
程司野怔怔看着遗照里安静浅笑的虞蓁蓁,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溢出。
沈妙的斥责字字珠玑:“你知不知道,她在挪威的每一个日夜,心心念念都是你。”
“你连让她与儿子团聚,吃个年夜饭的机会都不给蓁蓁!”
“她一生隐忍善良,从未害过任何人,唯独栽在了你的手里。”
沈妙恨不得把程司野生吞活剥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尖刀剐着程司野的心脏。
五年忽视,五年偏爱旁人,五年肆意践踏,所有的过错都清晰浮现,悔意几乎吞噬了程司野。
他狼狈地埋下头,泪水砸在地面,泣不成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我看一看蓁蓁的骨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