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在剧院的后巷里,我看到了坐着轮椅的钱芳华。
她大概是刚从医院出来,半边身子已经偏瘫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
看着我走出来,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恶毒和绝望。
“你你赢了”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泰斗。
“不,是你输了。”
“你输在了自以为是的傲慢,输在了对艺术的亵渎。”
我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
我要回家了。
我向国家队请了半个月的假,回到了那个位于南方的偏远县城。
家里的老房子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
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下有一块被磨得发亮的水泥地。
那是我从小练功的地方。
我推开院门,看到母亲正坐在藤椅上摘豆角。
她的右腿僵硬地伸直着,膝盖处高高肿起,即使是夏天也裹着厚厚的护膝。
听到动静,母亲抬起头。
虽然岁月和伤痛在她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她的眼神依然温婉而坚韧。
“岁岁?你怎么回来了?”
她惊喜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右腿的剧痛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
我蹲在地上,将脸埋在她的膝盖上,像小时候一样。
“妈,我替你报仇了。”
“钱芳华身败名裂了,钱穗穗破产了,宋诗晗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
母亲愣住了。
手里的豆角散落了一地。
她颤抖着手摸着我的头发,眼眶瞬间红了。
“傻孩子妈从来没指望你去报仇,妈只希望你能好好跳舞,平平安安的。”
“可是他们欠你的!”我抬起头,满脸是泪。
“他们偷走了你的人生,让你疼了二十五年!”
母亲苦涩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自己那条畸形的右腿。
“是啊,二十五年了有时候做梦,我还能梦见自己在台上跳那支《飞天》。”
“不过,现在看到你能在台上发光,妈就不觉得苦了。”
我握紧了母亲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头。
“妈,你以后还会跳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病历和专家会诊方案。
“我这几年在国家队,把钱都攒下来了。我联系了德国最顶尖的骨科专家,他们看了你的片子。”
“虽然不能恢复到二十岁时的巅峰状态,但只要做了人工关节置换和韧带修复手术,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母亲震惊地看着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岁岁,妈都一把年纪了,别浪费那个钱”
“不浪费!”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那是我欠你的,也是这个世界欠你的。”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推着母亲进了屋。
“下周我们就飞慕黑尼,专家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