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五年,母亲为了教我跳舞,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她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咬牙切齿的忍耐,都是为了将我托举到她曾经够不到的地方。
现在,轮到我来治愈她了。
离开县城的那天,邻居们都出来送行。
大家都听说我在城里出息了,要带母亲去看腿。
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母亲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问我。
“岁岁,你说,如果当年我的腿没有断,我们家会是什么样?”
我握紧了她的手。
“没有如果。”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心里最伟大的领舞。”
慕尼黑的冬天很冷,但医院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手术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当医生推开手术室的大门,用英语告诉我“手术非常成功”的那一刻,我蹲在走廊里,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康复期,是一场比手术更残酷的拉锯战。
为了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粘连,母亲每天必须进行高强度的复健训练。
我看着她在康复器材上疼得冷汗直冒,指甲把把手都抠出了划痕。
“妈,疼就喊出来。”我心疼地拿毛巾给她擦汗。
母亲却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疼?比当年钱芳华那一棍子轻多了。”
她看着自己那条逐渐恢复知觉的右腿,眼里闪烁着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
“岁岁,妈能感觉到,它在慢慢变好。”
在此期间,国内的朋友偶尔会给我发来关于钱家的后续消息。
听说钱芳华在看守所里因为突发脑溢血,彻底成了植物人。
钱穗穗为了还清赞助商的违约金,卖掉了所有的房产和豪车。
现在带着残疾的宋诗晗,挤在一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有人看到钱穗穗在一家超市里做保洁,曾经戴满钻石的手,现在长满了冻疮。
而宋诗晗因为受不了落差,整天在家里摔东西撒泼。
他们一家人,将在互相折磨和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看到这些消息,我只觉得心里无比的平静。
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和母亲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半年后,母亲终于扔掉了拐杖。
当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平稳地走在慕尼黑的街头时,她像个孩子一样笑出了声。
那一天,我们在广场上喂了半个下午的鸽子。
回国后,我正式接手了国家队青训营的主教练工作。
我立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体罚和代偿训练。
我要用科学的方法,培养出真正健康、有灵魂的舞者。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年底。
国家大剧院要举办一场名为《传承》的年终特别展演。
作为总导演,我负责编排整场晚会的压轴节目。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自己上台领舞,以此来稳固我在圈内的地位。
但我拒绝了所有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