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岸时，浪花轻轻拍上船舷。
我站在甲板上，任海风吹乱头发。
陆星沉拿了件外套披到我肩上。
“海上风硬，别感冒。”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倚在栏杆边，看着远处浮标区。
“那边在做海草床修复。”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小时候就总念叨这些。”
“说海底不是空的，得给鱼和小东西留家。”
陆星沉笑了笑。
“你居然还记得。”
“记得一点。”我顿了顿，“以前嫌你烦，现在觉得挺好。”
他看了我一眼，没拆穿这句话里的别意，只带我往船舱里走。
里面几个研究员正忙着记录数据。
看见陆星沉，都叫他“陆老师”。
有人好奇地看了我两眼，笑着问：
“陆老师，这位就是阿姨说的……”
陆星沉淡淡扫过去，
“活干完了？”
那人立刻缩回去。
我没忍住笑了。
“你现在还挺吓人。”
“带学生，不凶点压不住。”
他说着，递给我一杯温水。
“但你不算。”
我捧着水杯，忽然问他：
“阿沉，你为什么回来？”
他动作一顿。
“项目在这边。”
“只是项目？”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有点无奈。
“你现在倒是比小时候会追问。”
“那你说不说？”
陆星沉靠在桌边，沉默两秒，终于开口：
“阿姨和我说，你在等一个人。”
我手指一紧。
他语气很平，却比安慰更让人发酸。
“我原本想着，只要你过得好，我回来不回来都一样。”
“可她后来又给我打电话，说你快把自己等空了。”
“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低着头，盯着杯里晃动的水光。
半晌，才问：
“那你回来，是想让我跟你在一起吗？”
陆星沉看着我，答得很直接。
“想。”
我一怔，他却又接了一句：
“但不是现在逼你答应。”
“雪希，我回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
我鼻尖一酸，偏过头去看窗外。
甲板上的风声很大，像是能把很多堵在喉咙里的情绪都吹散。
返航时，船刚靠岸，我就看见林悠悠站在码头边。
她像是等了很久，眼圈发红。
看见我和陆星沉一前一后下来，她咬了咬唇，快步迎上来。
“雪希姐，我找了你一上午。”
我没说话。
她立刻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这个你看了吗？”
屏幕上，是一条刚挂上本地热榜的视频。
视频拍的正是今早码头那一幕。
标题被人改得极有心机：
渔村金丝雀刚和金主分手就牵手神秘男人出海
底下评论已经开始带节奏。
【六年感情说断就断？】
【昨天还海誓山盟，今天就换人了？】
【看样子早就有人接盘了吧】
林悠悠红着眼，一副替我着急的样子。
“雪希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传成这样。”
“学长看见以后，一上午都没说话。”
“你就算生气，也别用这种方式刺激他啊。”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视频谁发的？”
她一愣。
“我、我怎么知道？”
“是吗？”我看着她，“那你消息还挺灵通。”
她脸色微变，咬了咬唇。
“我是刷到的。”
陆星沉接过她的手机，扫了两眼。
“原始账号不难查。”
他抬眼看向林悠悠。
“你现在删，还来得及。”
林悠悠眼底明显慌了一下，下一秒就红着眼看向我。
“雪希姐，你带外人来审我？”
“我只是担心你名声不好听！”
“而且就算视频是我拍的，我也只是气不过……”
她话一出口，自己先僵住了。
周围一静。
我看着她，慢慢问：
“所以，还真是你发的？”
林悠悠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怕你以后后悔！”
“学长都已经回头找你了，你为什么非要故意带别的男人来气他？”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林悠悠，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所有决定都得围着周屿川转？”
她咬着唇不说话。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那你想多了。”
“我分手，不是为了气他。”
“我见谁，也不是为了做给他看。”
“现在我把他让给你，你该高兴才对。”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悠悠在后面带着哭腔喊：
“雪希姐，我和学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顿了顿，脚步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