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视频虽然很快被删了,可村里还是传开了。
最先传回周屿川耳朵里的,不是视频内容。
而是桂婶那句:
“雪希身边那男人,看着比屿川稳当多了。”
民宿里,几个朋友坐了一圈,谁也没敢先开口。
桌上那只白玉螺摆在中间,像个笑话。
过了半晌,才有人试探着说:
“屿川,别多想,雪希姐估计就是跟你赌气。”
“对啊,那个男的说不定只是阿姨介绍来给她见见的,未必真有什么。”
另一个人补了句:
“不过,她和那人看着也不像刚认识……”
话没说完,屋里就静了。
周屿川抬头看过去,眼神冷得吓人。
那人立刻闭嘴。
可这句话偏偏扎进了他心里。
是啊。
码头上那男人扶着她上船的样子,动作熟得像早就做过无数遍。
不像临时冒出来的相亲对象。
倒像一直就在那儿,只是他以前没看见。
想到这里,周屿川胸口莫名发闷。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白玉螺,忽然站起身。
“明天跟我去海神庙。”
几个人都愣了。
“去那儿干吗?”
周屿川看着那只海螺,嗓音发哑。
“她不是一直想要个结果吗?”
“我给她。”
第二天一早,海神庙前围了不少人。
我本来是陪妈妈去敬香的,没想到刚到庙门口,就看见周屿川站在那儿。
穿着衬衫长裤,头发收拾得一丝不乱,
手里捧着那只白玉螺,旁边还摆了红绸和香烛。
像是要补一场迟到的求亲。
村里人都在窃窃私语。
“早干吗去了?”
“人都不等他了,他倒着急了。”
“这会儿才知道跪,有什么用。”
妈妈的脸色一下沉了。
“晦气。”
她拉着我就要走。
可周屿川已经看见了我,快步迎上来。
“雪希。”
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强撑出来的认真。
“以前是我不对,可我已经想明白了。”
“你要的不是海螺,是我一句准话。”
“现在我给你。”
说完,他竟当着海神庙前所有人的面,单膝跪了下去。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周屿川仰头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发红的执拗。
“沈雪希,我今天当着海神和全村人的面跟你说。”
“我想娶你。”
“以前欠你的,我以后都补。”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如果是从前,这一幕大概够我记一辈子。
可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我看着他手里的海螺,平静地问:
“周屿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等这一只吗?”
他一愣。
我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因为我多稀罕一个海螺。”
“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心想娶我。”
“你要是真想,六年里总能想办法让我安心。”
“挖不到,就说挖不到。求不了海神,也可以先给我准话。”
“可你没有。”
“你只会一边拖着我,一边让我懂事,一边笃定我不会走。”
周屿川的脸一点点白了。
周围也慢慢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
“你现在跪在这,不是因为你终于懂了。”
“是因为我不要你了。”
“你受不了。”
“周屿川,这不是深情。”
“是不甘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当众扇在他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垂眼看着那只白玉螺,伸手拿了过来。
周屿川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我转身把它放到了海神庙的供桌上。
“你带来的,我不要。”
说完,我再没看他,转身就走。
妈妈跟在我旁边,走出几步后,故意拔高声音:
“海神最不爱看这种三心二意的人,脏眼睛。”
身后一片死寂。
我没回头,却也知道周屿川的脸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