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保护开放日定在周末。
镇上来的人不少,除了游客,还有市里几家媒体和学校社团。
我原本只是帮忙,后来被陆星沉临时抓去做讲解。
“我不行。”
我下意识想躲。
陆星沉把讲解稿卷起来,轻轻敲了下我额头。
“你行。”
“可是我没经验。”
“你从小在海边长大,这些东西不是背的,是看着它们长大的。”
“站上去,说你知道的就行。”
我被他推到展板前时,还有点发懵。
可真开口以后,反而慢慢顺了。
为什么要留幼留母,为什么有些海货只能在特定季节捡,
为什么海草床坏了,小鱼就没地方躲,最后整片近海都会慢慢空掉——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早就在心里了。
一场讲完,底下居然响起了掌声。
还有个记者当场问我:
“沈小姐,您有没有考虑过以后长期做海洋文化推广?”
我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陆星沉已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我,淡淡补了一句:
“她会考虑的。”
这一句话,让我心口莫名一热。
活动结束后,文旅公司的人果然找了过来。
“沈小姐,我们想跟您长期合作。”
“做讲解,也做海洋文化内容。”
我捏着对方递来的名片,整个人都有点晕。
回去路上,我坐在副驾上,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陆星沉瞥我一眼,
“高兴傻了?”
我忍不住笑,
“有点。”
“想做海洋文化推广吗?”
“想。”
这句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
因为这个“想”,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终于有人提醒我,人生不是只有等婚事这一条路。
陆星沉嗯了一声。
“那就做呗。”
“万一做不好呢?”
“做不好就重来。”
“哪有人一开始什么都会。”
他握着方向盘,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
“雪希,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嫁人这一件事。”
“做错了也没什么。”
我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海岸线,忽然笑了。
如果是以前,周屿川只会说:
“你折腾这些干什么?安心等着不好吗?”
可陆星沉给我的,从来都是另一句话:
你可以试。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学长今天又去海神庙了,一个人在那儿坐了很久。】
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你现在有人陪,当然可以装得洒脱。可你知道他这几天有多难受吗?】
我看着那两行字,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陆星沉侧头看我,
“怎么了?”
“垃圾短信。”
他看了我两秒,没追问。
等车停下后,他忽然开口:
“如果是不想看的人,就别勉强自己看。”
“从烂事里脱身,第一步就是别回头捡垃圾。”
我一愣,随即笑出声。
“陆星沉。”
“嗯?”
“你这些年在外面,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他挑眉。
“学会替人出气。”
我笑得更厉害了。
那一刻,连海风都像比前几天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