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星沉正式在一起,是在盛夏退潮后的一个傍晚。
那天活动结束得早,他带我去了小时候常去的那片礁石滩。
夕阳把海面染成很温柔的金橘色。
潮水退下去,露出一片湿亮的滩涂。
和很多年前一样。
陆星沉蹲在礁石边摸了半天,最后真摸出一只壳色雪白的海螺。
他站起身,把海螺放到我手心里。
“不是最大的。”
“但今天运气不错。”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海螺,鼻尖忽然一酸。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后来学的。”他垂眼看我,“不过你别拿我跟别人比。”
“我不是来补谁的缺。”
“我是来陪你往前走的。”
这句话一下就把我心里最后那点旧影子也吹散了。
我抬头看着他,轻声说:
“陆星沉,我们在一起吧。”
其实很多事情,早就心照不宣了。
可这句话真正说出口时,
我还是觉得心里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陆星沉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把我抱进怀里。
动作很轻,却抱得很稳。
海风从我们身边吹过去,带着咸湿的潮气,
像把那些旧年的失望、不甘和漫长等待,全都一点点吹散了。
而周屿川,是在我们在一起后三天知道这件事的。
听说他那天在公司里愣了很久,会议开到一半就停了。
晚上又一个人去了海边,坐到半夜。
可这一次,再没人会去找他,也没人会心疼他吹风。
中秋前,镇上办海边集市。
我和陆星沉一起在摊位前教小朋友认海螺和贝类。
有个小女孩指着我手里的白玉螺,奶声奶气地问:
“姐姐,这个是不是捡到了就能结婚呀?”
我笑着摇头。
“不是。”
“得是对的人,亲手挖出来,才算数。”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不远处,周屿川站在人群后,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上前。
只是隔着人群看着。
看着陆星沉自然地替我挡开拥挤的人,看着我转头和他说话时眼里的笑。
那种笑,不是从前我对着他时,小心翼翼求来的。
是安心,是松弛,是终于被稳稳接住以后才会有的亮。
他大概也是这时候才真正明白,我不是不想嫁人。
我只是不想再嫁给一个,让我一次次自己说服自己的人。
而我隔着人群,也看见了他。
只是那一眼太淡了。
淡得像看见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我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海螺。
陆星沉察觉到我的目光,顺着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熟稔又温柔。
我抬头冲他笑了笑。
“晚上看月亮吗?”
“看。”
“还去海边?”
“去。”
海边集市闹哄哄的,月亮却已经慢慢升起来了。
我站在这片热闹里,心里前所未有地安静。
潮水退了会涨。
人也会在一段错的感情里,一次次失望,一次次死心。
可总有一天,那些以为非谁不可的东西,都会随着潮水褪去。
他失约的那片海,终究会有人陪我看。
而这一次,我不用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