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川最后还是被助理接去了医院。
我和陆星沉谁都没管。
回去的路上,天阴沉沉的,没一会儿就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海岸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天。
周屿川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门口,把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点心递给我。
他说,怕我等急了。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不会让我白等。
可原来有些人,不是不曾真心。
只是那点真心,撑不起一辈子。
想到这里,我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像是什么积了很久的雾,终于散了。
陆星沉偏头看我,
“想什么呢?”
我看着车窗上滑下去的雨水,忽然笑了。
“想我以前眼光真差。”
他也笑了。
“嗯,是差。”
我转头瞪他,
“你还真敢接?”
“实话实说。”
他说得太坦然,我反倒没脾气了。
车停在我家门口时,雨还没停。
陆星沉撑伞送我到院门前。
我正要进去,妈妈忽然从屋里探出头,像早算准了一样。
“外头雨这么大,阿沉今晚别走了,住东屋。”
我一下僵住,
“妈!”
妈妈像没听见,转身就进去了。
院门口只剩我和陆星沉。
雨声很密,伞下却静得厉害。
我低头盯着自己鞋尖,耳根一阵阵发热。
“那个,你别介意,我妈她……”
陆星沉看着我,声音低低的,
“我巴不得。”
我一下抬头。
他眼里的情绪太直白,直白得我心口猛地一跳。
雨声像一下远了。
我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问:
“陆星沉,你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
可他已经懂了。
他握着伞柄的手收紧了些,目光却很稳。
“是。”
“我喜欢你。”
“不是这几天,也不是这几个月。”
“是很多年了。”
雨点顺着伞沿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看着他,脑子里空了一瞬。
可奇怪的是,我不想躲。
甚至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慌,只有一种很轻很慢的塌陷感。
像有什么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地了。
陆星沉看着我,声音仍旧很稳。
“我知道你才刚走出来,不想逼你立刻给答案。”
“我告诉你,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站在原地等着错过。”
“你可以慢慢想。”
“多久都行。”
我喉咙一紧,忽然有点想哭。
“你怎么总这样?”
“哪样?”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你什么都不逼我,这样会让我显得很坏。”
陆星沉轻轻笑了。
“那你就坏一点。”
“反正我乐意等。”
这一句落下来,我心里最后那点酸涩都被熨平了。
以前有人让我等,一等就是六年。
现在有人站在我面前,说他乐意等。
一个是把我晾在原地。
一个是给我时间,自己却一步不退。
我看着他,鼻尖发酸,最后还是轻轻开了口。
“陆星沉。”
“嗯?”
“那你可能……不用等太久。”
他先是一怔,随即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亮得像退潮时被阳光照碎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