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星沉之间的变化,是那个夏天慢慢长出来的。
不是谁突然说了什么。
只是很多事情开始变得顺理成章。
我去镇上活动,会顺手给他带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
他出海回来,会把捡到的好看贝壳放到我桌上。
妈妈也越来越不掩饰。
有天我刚进门,她就问:
“阿沉今晚来不来吃饭?”
我当场耳根发烫。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叫?”
“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小时候不就这么叫吗?”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
偏偏桂婶还在旁边附和:
“我看这名字叫得就挺亲。”
我只能转身逃进厨房。
身后两个人笑成一团。
可另一边,周屿川就没这么好过了。
公司那边接连出问题。
原本谈好的一个海边文旅联名,最后临门一脚黄了。
最难堪的是,对方转头去找了镇上的项目组。
等于明摆着告诉他,
他们宁愿选沈雪希这边,也不选他。
消息传出来时,连村里都有人在说:
“这就是报应。”
“人没留住,生意也黄了。”
那天下午,我去镇上签补充协议,刚下楼就看见了周屿川。
他明显等了很久,衬衫皱着,眼底一片红血丝。
“雪希。”
我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发哑,“我来找你。”
“你最近不是在做海洋文化项目吗?我手里有资源,可以给你。”
我愣了下,随即笑了。
“周屿川,你觉得我缺你这点资源?”
“不是施舍,是补偿。”
他急急解释,
“以前你说过很多次,想把这边的海边文化做出去,是我没放在心上。”
“现在我可以帮你……”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只要你肯低头,肯给点东西,我就该感动?”
他脸色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现在做出点成绩了,所以终于值得你高看一眼了?”
周屿川脸色一点点白了。
“雪希,我只是想替你做点什么。”
“可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替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你以前总觉得,我离了你不行。”
“现在我自己走出来了,你又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你还是能影响我。”
“周屿川,你放过我吧。”
这三个字像是一下戳到了他。
他眼底发红,声音也哑了。
“我做不到。”
“雪希,我真的做不到。”
“你现在这样……比恨我还让我难受。”
我沉默两秒,只回了他一句:
“可这就是你当年给我的感觉。”
说完,我转身就走。
可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我回过头才发现,
周屿川竟蹲了下去,手死死按着胃,脸色白得厉害。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张望。
我皱了下眉,脚步却没动。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扶住了我肩膀。
陆星沉站在我身侧,扫了周屿川一眼,语气极淡。
“胃疼就去医院。”
“堵在这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屿川抬头看他,眼底全是狼狈和不甘。
“你当然可以站着说风凉话。”
“她现在在你身边,你当然无所谓。”
陆星沉神色没变,只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是啊,你当然对我无所谓。”
周屿川的脸,瞬间白得更难看了。
而我站在原地,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只觉得他现在疼一次,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