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以后,我和文旅公司的合作正式敲定。
讲解、拍摄、海洋文化内容,我一项一项慢慢上手。
最开始还有人嘀咕,说我不过是蹭了那场分手风波的热度。
可几场活动下来,风向就全变了。
因为我是真的会。
什么季节该休海,什么潮适合赶海,
为什么不能把海里的东西一网打尽,为什么要给海留种,
这些不是临时背的。
是我从小在这片海边长大,听着、看着、记着的。
有次市里来的老师听完我讲解,转头就对陆星沉说:
“你们这个讲解员找得真好。”
陆星沉低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回了句:
“不是找得好,是她本来就好。”
我耳根一下热了。
老师还没走,我只能装作低头整理资料。
偏偏陆星沉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多撩人,转头又去帮我拿水。
晚上回实验站给他送鱼汤时,我推门进去,正好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手边堆着一大摞报告,眼下带着很淡的青。
我轻手轻脚把保温桶放下,刚想出去,他就醒了。
睁眼看见是我,他怔了下,坐直身体。
“你怎么来了?”
“我妈炖了鱼汤,让我送过来。”
我看了眼桌上的报告。
“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
“那也叫睡?”
我皱眉,“你不要命了?”
陆星沉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阿姨了。”
我一噎,把保温桶往他面前一推。
“爱喝不喝。”
他低头打开,热气一下冒出来。
“喝。”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忽然看见一张旧照片夹在文件里。
照片上两个小孩浑身脏兮兮地站在礁石边。
我卷着裤腿,手里举着一只小海星,笑得张牙舞爪。
陆星沉站在一旁,眉头皱得像怕我摔下去。
我一愣,把照片拿起来。
“你还留着这个?”
他抬眼看了看,神色停了下。
“嗯。”
“怎么在你这儿?”
“你以前送我的。”
我愣住了。
“我送你的?”
陆星沉看着我一脸茫然,忍不住笑了下。
“你小时候记性就差。”
“那年我要回城,你哭得不行,往我包里塞了一堆东西。”
“贝壳、石头、照片,还有张纸条。”
我耳根一下发热。
“纸条写了什么?”
他看着我,安静了两秒,才低低开口:
“你写,陆星沉,你以后别忘了我。”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捏着那张照片,忽然说不出话。
陆星沉却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所以我后来一直记着。”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忽然安静得过分。
窗外海风吹进来,掀动桌角的纸。
我低头看着照片,心口发酸,却不是难过。
像是很多年前埋在心底、连自己都忘了的一点东西,被人轻轻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