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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跪下去。
贺闻洲指尖停在烟盒上,终于正眼看我:“沈栀,你今天胆子见长。”
我把手机扣进掌心:“你想干什么。”
他笑意很浅:“我只是提醒你,别动什么心思。沈棠还在医院里。”
我喉间那点酒意突然变成涩味。
原来他知道。
知道我这几天在查转院,知道我在找不需要他签字的病房,也知道我想走。
他却没问一句,只先扣住了药袋。
贺闻洲把外套搭在臂弯:“明早不用去医院了,雪雪临时想去拍套杂志,你跟着。”
我说:“沈棠明早要用药。”
“那就看你今晚表现。”他的语气像是在谈一份合同,“去外面廊厅,把你这五年拿过我的钱,一笔一笔念给大家听。”
我愣住。
会所廊厅连着几间包厢,都是京市圈子里的人。
他要我站在那里,把妹妹的每一次救命钱,念成我不知廉耻的欠债。
我攥紧手机:“贺闻洲,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垂眸看我:“沈栀,是你先不听话。”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服从性测试触发,目标好感无波动。”
我突然觉得可笑。
五年里,我被这个冰冷声音推着,一次次去猜贺闻洲要什么。
他胃疼时,我凌晨三点去买药。
他父亲忌日,我替他跪在墓前挡媒体。
他每一次带新欢回来,我都替他收拾烂摊子。
系统说这叫攻略进度。
贺闻洲说这叫懂事。
我跟着他们走到廊厅。
有人认出我,笑声很快散开:“这不是贺总身边那个沈秘书吗,今天又玩什么。”
程雪把账单塞进我手里:“念吧,从第一笔开始。”
纸页很厚。
第一行写着,沈棠住院押金,三十万。
第二行写着,沈栀父亲丧葬尾款,八万。
第三行写着,沈棠靶向药,十二万。
每一笔下面,都有贺闻洲的签名。
我念到第三页时,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
贺闻洲站在不远处,眉眼冷淡。
有人笑:“贺总,你这哪是养秘书啊。”
他淡淡回:“所以要教她记恩。”
我指尖颤了一下。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救命,在他眼里,是驯养。
程雪忽然拿过话筒:“沈栀,最后再加一句,说你离不开闻洲哥,以后会乖乖听话。”
我看着她手里的蓝色发绳。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冰桶里捞了出来,湿漉漉地绕在话筒上。
我伸手:“还给我。”
程雪往后一躲:“先说呀。”
贺闻洲看着我,眼底有一点不耐:“一句话而已。”
我接过话筒,声音轻得发飘:“我离不开贺闻洲。”
廊厅里响起笑声。
我停了停,又说:“因为他扣着我妹妹的药。”
笑声断了半拍。
贺闻洲脸色沉下来。
他走过来,抽走话筒,俯身贴近我耳侧:“沈栀,你以为把话说出去,就有人敢帮你?”
我抬眼,看见他身后的助理递来一个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沈棠的病历复印件,最上面那张蓝色编号贴被撕了一半。
贺闻洲接过袋子,语气又突然温和下来。
“明天去公司,当着所有人签一份承诺书,药袋还你。”
公司会议室的门打开时,所有高管都看向我。
贺闻洲坐在主位,指节轻敲桌面:“进来。”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昨晚没干的蓝色发绳。
行政总监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沈小姐,这是自愿离职承诺,另附保密协议和债务确认。”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我自愿承担沈棠后续所有费用,与贺氏无关。
我抬头:“药袋呢。”
贺闻洲没有回答,只看了眼腕表:“先签。”
程雪坐在旁边的空椅上,穿着他的外套,笑意软软:“沈栀,闻洲哥已经很给你体面了吧,至少没让你赔这五年的利息。”
一位老高管咳了一声:“沈小姐,贺总仁至义尽,你别太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