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顿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盯着陆小婉，胸口堵着一团火。
“你说我妈占小便宜，可她小卖铺卖的所有东西都比学校外面的便宜很多！”
“一瓶水，外面卖三块，我妈卖一块五。一袋面包，外面卖五块，我妈卖两块。她要是真想赚钱，为什么不卖贵一点？为什么要自己压价？”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确实，阿姨这里的东西比外面便宜不少……”
陆小婉冷笑一声：“便宜？便宜就代表她没赚钱吗？谁知道是不是从正规渠道进的货！”
“可能成本就很低啊，说不定进价才五毛钱，她卖一块五，照样对半赚！”
她转过头，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想想，如果她真的是正规渠道进货，怎么可能比外面便宜那么多？”
“外面那些超市、便利店都卖三块，她凭什么卖一块五？”
“除非她的货有问题！”她义正严辞道。
人群里的声音又变了。
“有道理啊……便宜得太离谱了确实可疑……”
“会不会是快过期的货？我之前就买到过快过期的东西……”
我听着这些声音，攥紧了拳头。
小卖铺里的薯片，我妈每次都拆开一包自己先尝，确定没问题才摆上货架。
那些快过期的东西，我妈从来不会让学生买，都是自己带回家。
我妈连忙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和进货单。
“你们看，这是进货单，每一样东西都是从正规渠道进的，上面有日期、有厂家、有价格。”
她把账本翻开，递向最近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有什么用啊？你自己做的账，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陆小婉在旁边冷笑：“就是，进货单也可以造假啊，网上几块钱就能印一套，谁不会？”
我妈又把进货单举高了一些，声音越来越急：“这上面有公司的公章，有签字，造不了假的——”
“行了行了，”旁边一个男生不耐烦地摆摆手，“阿姨，你这些东西没人看得懂，你说了我们也没法核实。”
“反正现在的问题是，你让小婉单独扫码，这事儿本身就是违规的，你扯再多也没用。”
“对，程序问题！”有人跟着附和。
我看着面前这些人，只觉得自己以前真蠢。
竟帮了这样的人三年。
不是我妈解释得不够清楚，是根本没人想听清楚。
她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站队。
陆小婉给了他们一个简单的故事，黑心老板娘欺负学生。
在这个故事里，每个人都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多爽啊。
至于真相？谁在乎呢。
“陆小婉，”我咬着牙，“你吃了我妈三年的免费茶叶蛋，这个时候倒是自诩正义上了？”
陆小婉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