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开小卖铺的资助我？”她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你怕是说出来让人笑话死。”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陆小婉继续说：“你们家小卖铺一年赚多少钱？撑死了几万块吧？还资助我？你们自己够不够花啊？”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人，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们信吗？一个开小卖铺的，说自己在做慈善？”
有人小声笑了。
“秦悦，你们家想做好事，我谢谢你。但请你搞清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尤其是你们家的。”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轻蔑。
我妈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睛里的光终究黯淡了。
那些她为陆小婉担忧的日夜，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第二天，学校论坛炸了。
陆小婉联合了全校十几个班级的学生，写了一封建议信。
标题叫《关于引进校园自助收银系统、杜绝灰色交易的倡议书》。
她还写了一封举报信，实名举报我妈“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学生款项，涉嫌侵占学校财产”。
评论区清一色地支持她。
“小婉好样的！”
“终于有人敢站出来了。”
“这种黑心商家就该滚出学校。”
当天下午，校领导就发了通知。
后天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小卖铺的经营问题和学生代表的建议。
陆小婉第一时间报名要作为学生代表参会。
她还在班上发了一通豪言壮语：“我一定会让股东们采纳我们的建议，把那个黑心小卖铺换成自助收银系统，让大家不再被坑！”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开会那天，我在楼梯间碰到了陆小婉。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秦悦，你也是来开会的？也是，作为黑心商家的女儿，的确要来做一下检讨。”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要不是你之前不给我笔记，让我考那么差，我也不会想明白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我更近了一些。
“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朋友、什么关心全都是假的。只有自己争来的东西，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嘴角往上翘。
“所以现在我要让全校都知道，是我陆小婉让校领导换的自助收银机。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她活了十七年，把所有的善意都解读成了恶意。
在她眼里，没有人是真心对她好的。
我妈的资助是施舍，我的陪伴是巴结。
“你那是什么眼神？”陆小婉皱起眉头，“可怜我？你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你妈今天肯定要被问责的，搞不好小卖铺都得关门。”她冷笑了一声。
“你们家就靠着那个小卖铺过日子吧？没了它，你连学费都交不起了吧？”
我没接话，转身往楼上走。
她笑着从我身边走过去。
“那咱们待会儿见。不过你最好坐后排，前排是给重要的人坐的。”
她说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