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桌的两侧，坐着十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席卡，上面印着职务和名字。
“林氏集团副总裁”
“林氏集团财务总监”
“林氏集团法务总监”
……
而长条桌的主位，坐着一个人。
不是校长。
也不是教育局的领导。
是我妈。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了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和那个在小卖铺里系着碎花围裙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校领导坐在她的左右两侧，态度恭敬。
陆小婉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的手还握着门把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同学？”旁边的工作人员喊了她一声，“你是来参会的学生代表吗？请到这边入座。”
陆小婉没动。
她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妈。
我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失望。
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越过她，径直走向我妈。
校长一看到我，连忙招呼我过去坐下。
陆小婉还站在门口，像一截被钉住了的木头。
工作人员又喊了一声，“同学，会议马上开始了，你到底是不是来参会的？”
陆小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然后她贴着墙根，绕到末尾颤颤巍巍的坐下。
会议开始了。
校长先介绍了参会人员。
他念到“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月琴女士”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微微欠了欠身。
然后是各部门汇报。
我妈气场全开，每个问题都切在关键点上，句句掷地有声。
直到最后会议快结束时，校长说：“对了，有个关于小卖铺的建议，学生代表来说说吧。”
所有人都看向最后的陆小婉。
她死死抓着衣角，脸色铁青。
站起来时腿在发抖：“我们觉得……应该换成自助收银系统……更公平……”
会议室一片寂静。
然后我妈从文件袋抽出两张纸。
一张是《关于引进校园自助收银系统，杜绝灰色交易的倡议书》。
另一张是举报信，标题是《关于小卖铺老板林月琴以权谋私，侵占学校财产的举报》。
“这两份材料，我都看过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倡议书写得很好，要求公平公开透明，这个提议没错，自助收银系统也确实是趋势，学校可以考虑。”
她顿了顿。
“但是，”她看向陆小婉，“举报信里说我以权谋私，侵占学校财务，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
她拿起举报信，“陆小婉同学，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陆小婉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是……是我写的。”
“那你告诉我，我侵占了多少学校财产？证据呢？”
陆小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妈没有等她回答。
从文件袋里又抽出几页纸。
“这是小卖铺三年的完整账目，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记录。这是我转到学校公账的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有时间、金额、备注。这是学校财务出具的核对证明，确认小卖铺账目清晰，没有任何侵占行为。”
“如果陆小婉同学或者任何人有疑问，可以随时查账。”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小婉。
“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小婉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