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怀念林阿姨在小卖铺的日子》。
发帖人是一个高三女生。
“以前林阿姨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有热腾腾的茶叶蛋，我胃不好，林阿姨还专门给我留温的牛奶。现在自助机里只有冰的，我喝了就胃疼。而且以前我钱不够的时候，林阿姨总说‘下次再给’，现在自助机少一分钱都不行。我真的好后悔当初跟着起哄，要是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签那个联名信。”
评论区一片附和。
“+1，我也后悔了。”
“以前林阿姨知道我不吃香菜，每次买凉面都帮我挑出来，现在自助机才不管你吃不吃，一碗面里半碗香菜，我都要吐了。”
“还有我！我来例假的时候林阿姨会给我煮红糖水，现在谁管你啊？”
“唉，我们当时真是被陆小婉带偏了，林阿姨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黑心商家？”
“就是，陆小婉自己吃白食吃了三年，现在好了，大家都别吃了。”
陆小婉也看到了这个帖子。
她坐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
可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因为那个帖子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而我看着这些评论，只是冷笑。
当初逼走我妈的时候，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积极。
现在后悔了？
晚了。
自助机运行一个月后，问题越来越多。
机器经常出故障，扫码扫不上，付了钱不出货，或者出了货没扣钱。
小卖铺里没有工作人员，出了问题根本找不到人解决。
有的学生付了钱却没拿到东西，站在机器前干着急。
有的学生拿错了货，想退换，根本没有渠道。
更严重的是，机器的卫生状况越来越差。
自助机里的货架没有人整理，东西摆得乱七八糟。
饮料区的架子上一层灰，零食区的包装袋被翻得破破烂烂。
有一次，一个女生买了一包薯片，拆开发现里面已经受潮了，软塌塌的根本没法吃。
她去找学校反映，学校说：“自助机是第三方公司维护的，我们管不了。”
她又去找第三方公司，电话打了好几天都没人接。
最后那包薯片只能扔了。
钱也白花了。
而陆小婉的情况更惨。
她每天只吃一顿饭，还是最便宜的方便面。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全校第三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上课时她总是昏昏沉沉的，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班主任找她谈话。
“小婉，你最近怎么了？成绩怎么下降这么多？”
陆小婉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跟老师说，老师帮你。”
陆小婉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我吃不饱饭，我没钱买卫生巾，我每天都饿得头晕眼花，我根本没有精力学习。
可她说不出口。
她说不出口自己当初亲手毁掉了唯一的依靠。
她说不出口自己恩将仇报，把唯一愿意帮她的人赶走了。
她只能摇头：“老师，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