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铁牛，打小在崖口村的山窝窝里长大。
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踏踏实实干活，攒点钱娶个媳妇过好日子。
好不容易和余小曼订了亲，两家说定，要五万块钱彩礼。
为了娶她进门，我和老爸走街串巷的借钱，好不容易把钱凑够了，我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可我万万没想到，临到跟前，准岳母张翠芬竟然当场变了卦。
看着丈母娘贪婪的嘴脸和未婚妻冷漠的眼神。
我爸直了一辈子的脊梁骨，如今低到尘埃里，竟作势就要向她跪下。
我抄起桌上的杀猪刀，一刀砍进了桌子里。
“这婚老子不结了。那五万彩礼，就当给你们全家买棺材了。”
“姓李的，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张翠芬两手掐腰，圆睁着眼睛，指着我的鼻尖大骂。
“五万块就想娶我女儿，我看你是白日做梦！再加两万块彩礼，还要给我儿子买一辆十万块的轿车，否则免谈！”
我光着膀子站在余小曼家门前，愤怒地盯着张翠芬。
我是要娶她女儿。
又不是给她儿子当爸！
崖口村谁不知道我家条件不好。
我强压着火气，把目光投向余小曼。
她就站在张翠芬身后，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明明半个月前，她还抱着我的脖子，哭着发誓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可现在，她脑袋快埋进了胸口，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父亲低三下气地跟张翠芳说着好话。
“亲家，之前商量好的，说只要五万，日子都订好了，请柬也都发出去了，怎么现在又变卦了？不然让孩子们先成亲，我们后面挣钱了再补给你。”
“毕竟，之前给你们家那五万块钱彩礼，还是我们挨家挨户、低三下四东拼西凑借来的。现在我们实在没地方再借两万，更别提十万块钱的轿车了啊！”
当初，为了凑齐那些钱，我爸在村头大伯家门口站了整整两个小时，被大娘数落了一顿，才借出来三千块。
现在，张翠芬狮子大开口，还要加钱，这是非要吸干我们家的血啊！
“谁是你亲家？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张翠芬翻了个白眼，撇嘴说：
“老李，你也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哭穷，全村谁不知道咱们这儿要搞旅游村？”
“你们家秀河旁边那十来亩地全被占了，能拿到好几万的赔偿款！你手里明明捏着钱，我就加点彩礼你都不乐意，难道还想这么点钱就娶走我家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我心里一沉，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占地赔偿的事确实有，可那钱还在镇上官老爷的手里压着呢，我上哪儿拿去？
“小曼。”
我无视了张翠芬，强压着火气，盯着余小曼。
“当初商量彩礼的时候你也在场，说好的五万块钱彩礼，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她能开口。只要她说一句“我愿意嫁”，哪怕张翠芬再闹。
我今天拉着她的手也要把她带走。
日子是我们俩过，又不是跟她妈过。
余小曼肩膀抖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
她没出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曾经再美好的誓言，终究抵不过她妈的一声干嚎。
“你问她干啥？难道我还做不了她的主！”
张翠芬一把将余小曼拽到身后，瞪着我。
“我告诉你李铁牛，你睡了我女儿一年，不能白睡！今天这条件你要是答应不了，这婚就别结了，一拍两散！”
“睡了一年？”
我冷笑一声。
这话从她，一个亲妈嘴里说出来，真够让人开眼的。
我爸叹着气，拽了拽我的胳膊。
“铁牛，算了，咱们回去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
还能去哪想办法？
亲戚朋友都已经借遍了，还想要钱，只能去卖血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认怂。
今天这婚要是结不成，我爸妈后半辈子在崖口村都抬不起头来。
我盯着张翠芬，开口道：
“伯母，不然咱们各退一步。十万的车，你就算把我骨头拆了卖也凑不够。”
看张翠芬刚要发作，我马上打断她。
“但是那两万块钱，我就是去抢，也给你抢来！你看这样成吗？”
张翠芬眼珠子转了转，有些许动摇。
“如果还不行”
我咬着牙，转过头盯着余小曼决绝地说道：
“那你把我们家的五万块钱彩礼退回来。这婚，我不结了！”
张翠芬脸色变了。
真要一拍两散，那到手的五万块钱就得吐出来。
而且余小曼的名声在村里已经坏了，再想找个愿意出五万彩礼的冤大头可不容易。
余小曼终于抬起头，红着眼眶，哀求她妈。
张翠芬不耐烦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李铁牛，要不是我女儿死心塌地愿意嫁你，今天说什么我也不会让步。”
“那就再加两万块钱彩礼，车的事以后再说。以后你要是对我女儿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回到家，我爸蹲在门槛上抽着闷烟，我妈在一旁抹眼泪。
“铁牛，这可咋办啊？那两万块钱，咱们去哪儿弄啊？”
“爸，妈，你们别操心了。占地赔偿款下来后，我打算搞养猪场。”
“现在这行情，只要熬过这一关，日子总能好起来。”
我强扯出一个笑脸安慰他们：
“这两万块钱，我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走出门，我心里一阵发虚。
能借的都借了，现在唯一能拿出两万块钱，又可能愿意借给我的，只有一个人。
村东头的那个女人，胡月。
我摸了摸口袋，朝着胡月家的小洋楼走去。
脚下的土路硌得我脚底板生疼。
但我知道，今天就算跪下，我也得把这两万块钱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