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是从镇上嫁过来的。
她男人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赚钱,也不着家。
虽然住在村里,但胡月可一点也不像农村的女人。
这让村里很多老少爷们的心里都惦记着她。
有一次胡月去地里摘菜,被村支书的小舅子动手动脚,强行拽进了玉米地里。
当时我就在玉米地里干活,提着锄头就冲了上去。
那孙子吓得一哆嗦,裤子都来不及提就跑了。
后来,那孙子没脸在村里待下去,跑去城里打工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那天晚上,作为感谢,胡月让我到她家去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她从背后抱住了我。
也是那一天晚上,我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
事后,她穿好衣服,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铁牛,嫂子谢谢你。以后,咱们各不相欠。”
从那以后,我们在村里碰见,也就是一句客客气气的嫂子和铁牛。
但今天,我没有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去敲她的门。
“你是不是傻?张翠芬那是把你们家当羊宰呢!”
“五万块钱都能在镇上娶个老婆了,铁牛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胡月知道我的来意后,恨铁不成钢地教育着我。
“嫂子,请柬都发出去了这婚要是结不成,我爸妈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我低着头,沉声道。
胡月欲言又止,心疼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她拿出厚厚一沓子钱,拍在我面前。
“两万块,你拿去。”
我猛地抬起头,憋着眼泪没说话。
“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可要考虑好了。”
她语重心长道。
“嫂子,我心里有数。”
我喉咙发紧,红着脸伸手去拿钱。
当我的手刚摸到钱的时候,却被一只小手按住了。
下一刻,胡月在我耳边吐气如兰:
“嫂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我口干舌燥,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都听嫂子的”
胡月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她收回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戏谑消失了。
“铁牛,刚才你也说了,张翠芬做出了让步,不让你买车了。但你记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盯着我的眼睛,笃定道: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毁了。”
我叹了口气:
“嫂子,等我结了婚,占地补偿款下来了,我就先把钱还给你。”
“剩下的钱,我打算买些小猪仔来养。这两年猪肉价格涨得厉害,应该有搞头。”
胡月眼中闪过赞赏,但随即又微微蹙起了眉头。
“养猪是好事,男人就该有打拼的动力。”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不过,铁牛,你家那占地补偿款的事儿,你也多留个心眼。”
“什么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胡月冷笑了一声:
“全村人都知道你们家那十来亩地被占了。可你知不知道,按理说每亩地的赔偿是七千块,可村支书王富贵报上去的,只有五千。”
我急得站了起来。
“嫂子,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胡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只是提醒你,这个村的人没几个善茬。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我捏着那两万块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胡月家。
两万块,王富贵贪了我家两万块!
为了凑齐那几万块彩礼,我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我妈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卖了,一块一块地数着毛票。
而他王富贵住着大宅子,吃香的喝辣的,还不声不响地吞了我们全家拼死拼活凑不出来的要命钱。
这世上的道理,原来是这么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