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往村外开。
我靠着车窗，看着崖口村越来越远，心里反倒平静了。
到了林业站，我才知道黑脸汉子叫孙建军。
他把我带进一间办公室做笔录，我一五一十说了。
问到手续的时候，我提了一嘴王富贵。
“他说他能办。”
“他说能办你就信？”
孙建军瞅了我一眼，摇头叹息。
我没吭声。
孙建军将笔录做完，出去接了个电话。
他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变了。
“李铁牛，你认识城里的人？”
我一愣。
“什么城里的人？”
他语气不再那么严厉，和缓道：
“你运气好。上面有人保你，拘留免了。”
“但规矩不能坏，活体全部没收，另外罚款八万。三天内交到局里，逾期照样抓人。”
我张了张嘴，想问是谁打的电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从林业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站在门口，口袋里就剩几十块钱，连回村的车都坐不起。
正发愁，一辆豪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赵文静坐在驾驶座上，冲我抬了抬下巴。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老胡让我来的。”
她发动车子，我没说话。
车子开了几分钟，赵文静又开口了。
“你知不知道，老胡那个平时滴酒不沾的人。今天为了帮你搭上那条线，白的红的混着喝，被人灌惨了。”
我攥紧拳头。
“那个张局长，她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到的。本来今天是谈她公司的事，结果你这边一出事，她全程都在说你的情况。人家问她公司怎么办，她说‘先不管’。”
赵文静叹了口气：
“李铁牛，老胡对你真的没话说，为了捞你，连公司的股份都让渡了一部分。”
“我知道，我欠她太多了。”
“你知道就行。”
她把车停在村口。
“她还让我带句话。”
我转头看她。
“什么话？”
“她说，别灰心，更别让她输。”
我站在村口，看着豪车调头离开，就给胡月打了个电话。
“出来了？”
胡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这回长记性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瞎得瑟。”
“嫂子，股份的事，文静都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文静这个大嘴巴。”
胡月啧了一声：
“别听她夸大其词。那点股份我迟早能赚回来，你人没事就行。罚款的钱，明天上午到你账上。”
“嫂子，钱我自己交。”
我坚定地拒绝。
胡月知道我的脾气，没再勉强：
“行，我不强求。你遇到过不去的坎，随时开口。”
“嫂子！”
我在她挂电话前，急忙叫住她。
“嗯？”
“你那边撑住。”
我笃定地说：
“等我把村里这摊子烂账算清楚，我就去城里找你。以后换我赚钱养你。”
胡月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好啊，我等着李老板来城里给我撑腰。”
电话挂断。
想到那八万块钱，我确实一分都没有了。
但我知道谁手里有钱。
王富贵，张翠芬。
你们在背后捅我刀子，让我倾家荡产。
那这笔罚款，就只能委屈你们来替我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