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被带走调查的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猪圈。
钱爱花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
“铁牛,你得救救你富贵叔!”
我放下手里的铁锹,看着她。
“花婶,他怎么了?”
“被纪委带走了!说有人举报他当你的保护伞,收受贿赂!”
钱爱花抓着我的胳膊,凄惨哭泣:
“铁牛,你是知道内情的,你得帮他作证啊!”
我心里冷笑。
帮他作证?
我被带走的时候,我可没见他帮我说过一句话。
但这话,我不能说出来。
钱爱花急得快哭了。
“铁牛,你富贵叔要是进去了,我们家就完了。”
“花婶,您这话说的。”
我叹了口气:
“纪委问话,我哪敢撒谎啊?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钱爱花一听,急得差点跪下。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我手里。
“铁牛,这是两万块钱,是你富贵叔之前收你的那笔那笔‘入股费’。他被带走前特意交代我,让我赶紧把钱退给你。”
她眼巴巴地看着我。
“只要你跟纪委说,那两万块钱是你借给他的,你养野猪的事他也完全不知情。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仅仅退还两万块,他就想让我闭嘴?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
“花婶,富贵叔对我有恩,我怎么会落井下石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我问你一件事。举报信是谁写的?”
钱爱花哭着说:
“上礼拜听村里人说,张翠芬跟人炫耀她给镇上领导写了封信,反映你养猪的问题。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我心里有数了,难怪我被抓那日,她怎么这么高兴。
钱爱花如释重负,也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那八万的罚款,现在有了两万,还差六万。
没过多久,镇上纪委的人果然找上了门。
两个穿着便装的工作人员坐在我家堂屋里,表情严肃。
“李铁牛,有人举报村支书王富贵贪污了你家两万块的占地补偿款,并且收受你的贿赂,充当非法养殖的保护伞。这个情况属实吗?”
我搓了搓手,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领导,这纯粹是诬陷!”
我满脸愤慨。
“那两万块钱,是我富贵叔家里有急事。”
“他找我借的钱。昨天花婶刚把钱还给我。至于我养野猪的事,我是偷着干的,富贵叔根本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我干违法的事,早就把我抓起来了,还能等到你们来查?”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既然是借钱,有借条吗?”
“哎呀,乡里乡亲的,借点钱还打什么借条啊。”
我憨厚地笑了笑。
“再说了,富贵叔是村支书,他还能赖我那点钱不成?”
纪委的人问了一圈,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又找村里人核实了一下,最后只能作罢。
送走纪委的人,我冷笑出声。
王富贵,我保你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当村支书的。
我是要让你出来,替我咬人的。
第二天一早,王富贵被放了回来。
这老狐狸一回村,立刻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架势。
在村委会门口逢人便说自己是被小人诬陷,组织已经还了他清白。
到了晚上,我直接就去了他家。
“铁牛啊,这次多亏了你。”
王富贵握着我的手,感激涕零。
我抽出手,他讪讪一笑,给我倒水。
“富贵叔,您这话见外了。我是您看着长大的,能看着您被冤枉吗?”
我故意压低声音。
“不过叔,这封举报信,花婶说是张翠芬写的。”
“最近她还满大街嚷嚷要去镇上告咱们俩呢。她说您贪污补偿款,说我非法养殖,还放话早晚要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番话一出,就让王富贵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个臭婆娘!我平时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对她家一直很照顾,她居然敢在背后捅我刀子,想整死我?老子先弄死她!”
我看着王富贵这幅愤慨的模样,轻轻勾起唇角。
张翠芬,你当初逼我退婚,现在,我就用王富贵这把刀,好好给你放放血。
没过几天,村里就传开了。
张翠芬家的低保被正式取消了。
不仅如此,王富贵还把她家申请了好几年的宅基地也给压了下来。
“凭什么!”
张翠芬跑到村委会门口大哭大闹,拍着桌子骂王富贵。
“你公报私仇!我要去镇上告你!”
王富贵坐在办公室里,连眼皮都没抬。
“低保是上面审核的,宅基地是按规矩办的。你家条件不符合,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翠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富贵的鼻子骂了半小时,最后被两个村干部请了出去。
我听说以后,没有一丝同情。
她害我差点坐牢,害我损失八万块。
王富贵收拾她,那是狗咬狗。
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狗指了一条路。
至于那剩下的六万块罚款,不急,有人会替我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