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里狂奔。
冲进法务部，里面只有几个助理在刷手机。
“张总监呢？”我气喘吁吁地问。
一个助理抬起头。
“张总去楼下开会了，说是要一小时后才回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他在哪个会议室？”
“二楼，三号会议室。不过”
没等她说完，我已经冲了出去。
跑到二楼，我一把推开三号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几个高管，正对着ppt讨论。
张总监皱起眉头。
“林默？你干什么？没看我们在开会吗？”
我顾不上礼貌。
冲到他面前，把合同拍在桌上。
“张总，救命。”
“王艳非要你在这上面签字才肯放款。”
“十二点前必须搞定，不然公司就完了。”
张总监一听是王艳。
脸色顿时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
“这模板我上个月就批过了，她又发什么疯？”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还是迅速掏出笔，签了字。
“快去吧，别跟她硬碰硬。”
“谢谢张总！”
我抓起合同，转身往顶楼跑。
文印室里只有一台老旧的彩色打印机。
我把合同塞进去。
按下了复印键。
机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一张。
两张。
三张。
突然，机器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卡纸了。
我看着红灯闪烁的面板。
简直想杀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打开机器盖子。
把手伸进滚烫的滚筒里。
一点一点，把卡住的碎纸屑抠出来。
指尖被烫得通红，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痛。
十一点四十分，我抱着三本还散发着油墨热气的彩色装订版合同。
再次冲回财务部，走到王艳桌前。
“王主管。”
“法务签字了。”
“彩色打印也装订好了。”
“请您过目。”
王艳没动，电话贴着脸，笑得很开心。
“哎哟，姐，你不知道。”
“那家店的爱马仕配货太坑了。”
“我不管，下个月你得让姐夫给我报销那个铂金包。”
“对对对，还有那个热玛吉，我也要去打。”
我像个透明人一般站在她面前，听着她对着电话那头热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点四十五分。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五十五分。
我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炸开了。
“王主管。”
我忍不住插嘴。
“麻烦您先看一眼合同。”
王艳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捂住手机麦克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叫魂啊你！”
“没看见我跟我姐打电话吗？”
“一点教养都没有！”
她对着手机说了句“姐我先挂了，有个神经病在这儿闹”。
然后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冷着脸，拿起我递过去的彩色合同。
随意翻了两页。
突然眉头一皱。
“这什么颜色啊？”
“红不红，紫不紫的。”
“看着就让人恶心。”
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扔。
“而且，你刚才打断我跟我姐打电话。”
“吓到我了。”
“我现在心跳很快，头晕眼花。”
她揉着太阳穴，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我没法办公了。”
“这字，我今天签不了。”
说着，她手一挥。
那三本我拼了命弄好的合同，直接被她扫到了地上。
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