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陆荀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麻药的劲儿刚过,断骨处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滚!都给我滚!”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向墙壁。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几个护士吓得花容失色,逃命似的跑出了病房。
沈娇娇端着一碗鸡汤,站在门边瑟瑟发抖。
“荀……荀哥,你别生气了,喝点汤补补身子吧。”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荀双眼猩红。
沈娇娇吓得手一抖,鸡汤洒了一地。
她哭着跑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陆荀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在盘山公路的一幕。
林梦冷漠的眼神。
还有那句你的死活跟我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替他受伤?
难道以前那些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不,不可能!
陆荀猛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助理小陈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陆少,您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查!”
陆荀咬牙切齿地吼道。
“去查林梦现在在哪!把她给我抓回来!”
小陈面露难色。
“陆少,您以前说过,林小姐就是条看门狗,不许我们查她的底细。所以……。
陆荀气得浑身发抖,牵扯到断腿,疼得龇牙咧嘴。
“去给我调医院的监控!查她这三年的病历!”
“我要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小陈连滚带爬地跑去办事。
两个小时后,小陈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袋回到了病房。
他的脸色比陆荀还要苍白。
手抖得连文件袋都拿不稳。
“陆少……查……查到了。”
“拿过来!”
陆荀一把夺过文件袋,粗暴地撕开封口。
里面的病历单散落一床。
陆荀随手拿起一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患者林梦,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入院时间:XX年X月X日。”
陆荀愣住了。
那个日期,正是他第一次在盘山公路赛车出事的日子。
那天他的车撞上了护栏,但他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而林梦,却在家里摔断了腿。
他颤抖着手,拿起第二张病历。
“患者林梦,脾脏破裂,内出血。”
那是他在酒吧和人斗殴,被椅子砸中腹部的日子。
第三张。
“患者林梦,左肾贯穿伤,失血性休克。入院时间:三天前。”
三天前,他被仇家堵在巷子里,捅了一刀。
陆荀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诊断结果。
每一张病历上的伤情,都与他经历过的危险完美吻合。
每一次他死里逃生,都是林梦在替他承受致命的伤害。
“这不可能……”
陆荀喃喃自语,手里的病历单滑落在地。
“这绝对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猛地揪住小陈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是她伪造的对不对!”
“是那个贱人为了骗我的钱,故意伪造的病历!”
小陈吓得快哭了。
“陆少,这些都是医院系统里导出来的真实记录。”
“院长亲自盖的章……造不了假啊。”
陆荀颓然地松开手。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病床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伤害转移。
他突然想起了林梦曾经无意间提起过的一个荒谬的词汇。
当时他只当是个笑话,还嘲笑她看小说看魔怔了。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