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辞找到我时，是在医院门口。
那天我刚做完复查，陆沉陪我一起出来。
雪地里，顾宴辞站在台阶下，西装上落满了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阿晚。”
我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顾宴辞几步冲上来，想抓我的手，却在快碰到时，看见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嗓音发涩。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
“我不想知道。”我平静地打断他。
顾宴辞脸色一白，喉结滚了滚。
“阿晚，我知道错了。”
“那天的事，我都查清了，是宋轻语骗了我，是她自导自演，孩子的事我也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透。
“对不起。”
“是我混蛋，是我伤了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静静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连我碰一下都嫌恶的人，此刻竟然会站在雪地里，低声下气地求我。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因为太晚了。
陆沉站在我身侧，安静却护卫意味十足。
顾宴辞这才注意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谁？”
我淡淡开口：“和你无关。”
顾宴辞呼吸一滞，眼底浮起压不住的嫉妒。
“阿晚，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才离开多久，就和别的男人——”
“顾宴辞。”我看着他，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叫他的名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带宋轻语回家，在我们的床上和她夜夜缠绵的时候，有想过自己是已婚吗？”
“你为了她，把流血的我丢在家里的时候，有想过自己是我丈夫吗？”
“你怀疑我假装流产的时候，有想过那也是一条命吗？”
顾宴辞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发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你现在跑来道歉，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
“是因为你终于知道，错的人是你，丢人的人也是你。”
“你不是舍不得我，你只是接受不了，被你踩在脚底的人，真的不要你了。”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顾宴辞心口。
他红着眼摇头。
“不是的，阿晚，我是真的爱你。”
我笑了。
“爱？”
“顾宴辞，你也配说这个字？”
“如果那是爱，那我这八年受的那些委屈算什么？我流掉的孩子算什么？我差点死了，又算什么？”
他被问得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要站不稳。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宴辞，你听清楚。”
“我不恨你了。”
“因为恨也是要花力气的。”
“而你，不配。”
他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转身。
就在这时，助理急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
“顾总，国内出事了。”
“顾家那边开了董事会，您婚内出轨、逼太太流产的事，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现在全网都在传。”
“老爷子震怒，已经宣布取消您的继承资格了。”
顾宴辞身形一晃，脸色比雪还白。
我脚步没停。
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因为这些，已经和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