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七皇子府的地下冰窖里建了一座冰室,把她的身体存在里面。殿下说,他要等一个人,能让她起死回生。”
我的手开始发抖。
“疯了。”
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沈渡:十六岁的你在我身边。十九岁的你在江州。你们都是我的,跑不掉的。封樾。”
我把信纸攥成一团。
这个疯子。
我当天就收拾了东西。
“你要回京城?”
“对。”
“你回去做什么?”
“十六岁的沈渡还在他手上。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个冰窖里。”
“她已经不在了。”
“她在。只要封樾还留着她的身体,她就还在。”
我骑着那匹枣红色的马,出了江州城。
来的时候用了三天,回去用了两天。
回到京城的时候是傍晚。
我没有去七皇子府,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深了。
我换上夜行衣,从客栈的后窗翻出去,沿着屋顶往七皇子府的方向走。
我落在后院的屋顶上,伏低身体。
巡逻的侍卫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经过一次,比平时多了一倍。
封樾加强了戒备。
我从屋顶翻进府内,落在花园的假山后面。
躲过两拨巡逻的侍卫,摸到了后院的一个偏僻角落。
冰窖的入口在一排枯死的藤蔓后面,一扇木门,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我从腰间抽出刀,对准锁扣砍了下去。
“咔”的一声,锁断了。
我侧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冰窖里没有灯,但四壁的冰块反射着月光。
台阶往下延伸,越来越冷。
我的呼吸变成了白雾。
走到最底层的时候,我看见了。
正中间,放着一具冰棺。
透明的,里面躺着一个人。
冰棺里的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淡淡的妆。
她的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十六岁的沈渡。
我自己的脸。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我来接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伸出手,想推开棺盖。
“别费力气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是谁。
封樾穿着白色的寝衣,赤着脚,站在台阶上。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
“你终于回来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把她的身体留在这里,是想等我回来?”
“我知道你会回来。你放不下她。”
“你利用她来牵制我。”
“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让你回来。”
我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封樾,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有病。我的病叫沈渡。”
“你把她葬了。入土为安。”
封樾摇头。
“不能葬。葬了就没有了。”
“你已经见不到她了。你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可她是沈渡。”
“她是沈渡。但她已经死了。”
“你不懂。”
“我懂。因为我爱过你。”
封樾的睫毛颤了一下。
“上一世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你让我挡剑我就挡剑,你让我杀人我就杀人,你让我去死我就去死。可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一把听话的刀,一个不会背叛的影子,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