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的倒台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股价连续跌停一周之后,银行的催收电话打到了林国栋的私人手机上。
供应商开始要求现款现货,经销商开始偷偷接触腾远,公司的核心团队开始出现离职潮。
林少宇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躲到了外地,也有人说他被林国栋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不管怎样,从我放出那些材料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一个月后,腾远科技的股价翻了四倍。
我的个人资产从一个穷学生的银行卡余额,变成了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的天文数字。
但我没有搬进豪宅,没有买豪车,甚至没有换掉我那间只有几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只是把老家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给我爸妈请了一个家庭医生,然后在老家隔壁的镇上买了一个小院子,种了一棵柿子树。
那个小院子,是我为以后准备的。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搬回去,跟我爸妈一起住。
陪我妈种种菜,陪我爸下下棋,过那种不用想明天会不会有人来逼债的日子。
陈景明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浇花。
“周总,下周四的董事会你真的不来吗?”
“不来了,”我说,“你帮我看着就行。”
“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负责任的大股东,”陈景明笑着说,“持股百分之二十,一次董事会都不来参加。”
“这不正好吗?没有我指手画脚,你可以放开手脚干。”
“行吧,”陈景明说,“对了,林氏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尾?”
我想了想,说:“让市场自己决定吧。”
陈景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
“周维,你知道吗?林少宇后来去找过你。”
“找我?”
“对,就是在他消失之前。他在你公司楼下站了一整天,谁劝都不走。后来有人看见他哭了。”
我放下水壶,没有说话。
“他说他想当面跟你道个歉,”陈景明说,“但最后他还是没有上去。”
我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棵刚刚栽下的柿子树。
叶子还没有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等什么。
“陈总,”我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
陈景明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他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我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天边又烧起了一片橙红。
我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傍晚,我蹲在桥洞底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想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做一个好人。
不是因为好人会有好报,而是因为好人至少不用在深夜里做噩梦。
这一世,我做了很多事。
有些是对的,有些是不对的。
但我问心无愧。
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仅此而已。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拿起水壶,继续浇花。
院子里的泥土很软,踩上去很舒服。
远处传来我妈的声音:“小维,吃饭了!”
“来了!”
我放下水壶,朝屋里走去。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好像可以一直延伸到天边。
这一世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下一段史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