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他等的雪山来信 > 第9章

9.
三年后。
我已经很少想起顾时曜了。
小镇的日子很慢,慢到那些过去的伤口,终于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我的摄影工作室开了分店,收了两个徒弟,偶尔去外地拍片,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那天下午,我正在暗房里洗照片,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海城。
我没有接。
它又响了第二次,第三次。
“喂?”
“姜小姐,我是顾时曜的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老,很疲惫,像是一个被时间压垮了的人。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
说时曜失忆后,一直没有真正好起来。
表面上恢复了正常生活,接手了顾氏集团,做得很出色,每年利润都在涨。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开心。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张雪山的照片发呆。
他去看过很多医生,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甚至中医。
吃药、做治疗、催眠,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没有用。
他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
有一天,顾父终于受不了他这样一直颓废下去了,跟他说了一句谎。
“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你别再找了。”
当晚,顾时曜在浴室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被发现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红了。
“……抢救了两次,第一次心跳停了四分钟,第二次停了七分钟。”
顾父的声音在颤抖,
“医生说……病人的求生欲很差,最后还是没能抢救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们知道没有资格求你。但后天他的葬礼,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窗外起了风。
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山上的云一层一层地压下来,要下雨了。
“节哀。”
“姜小姐……”
“我不会去的。”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说“快跑”时的脸。
我爬起来,打开抽屉,翻出那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我和他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拍的,他穿着白T恤,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他叫顾时宴,月薪五千,欠了一屁股债,连条银手链都买不起。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夹回抽屉最底层,关上了灯。
天总会亮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