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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钟的死寂后。
会场中心造价百万的led巨幕黑了半寸，紧接着重新亮起。
光鲜亮丽的明星代言画面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摇晃、画质粗糙的偷拍视角。
全景音响切断了配乐。
黏腻浑浊的水声从四面八方传出，夹杂着苍蝇密集的嗡嗡声。
工头粗暴的嗓音在场馆上空炸开。
“别管洗没洗干净！”
“长蛆的死鸭直接捞出来！”
“挂浆！上色！”
“今晚带货节，就算是一坨屎也要卖出一百万单！”
腐臭味隔着屏幕直冲感官。
巨幕将画面无限放大。
孔雀石绿染料池里，密密麻麻漂浮着发绿的鸭尸。
未拔净的腐烂脂肪漂在水面。
这堆腐肉旁，成箱堆叠着印有“味莱家”的精美包装盒。
数千名嘉宾齐齐僵住。
偌大的会展中心落针可闻。
陈涛双腿发软，膝盖磕在带货桌边缘。
他为了作秀亲口咬下的鸭肉还含在牙缝里。
他的面皮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喉结滑动，胃部不受控制地抽搐。
“哇！”
他连着酸水吐在地上，西装沾满秽物。
五指脱力，手里的翡翠鹅腿脱手坠落。
半熟鹅腿砸在地板上。
黑水淌出，三四条胖蛆从肉里挤出，飞快蠕动。
合伙人李建国冲出导播台，死死攥住备用麦克风，破音嘶吼。
“断电！”
“马上拔电源！”
“保安！”
“把总控室的门给我砸开！”
几名黑西装安保人员冲向总控室。
他们提起消防斧，照着防爆门框重重劈砍。
砸门声和屏幕里的污言秽语交织。
太晚了。
这段视频已植入底层脚本，开启死循环播放。
所有直播通道全被强行覆盖。
三百万人的直播间，左下角跳动的带货弹幕消失。
屏幕干净了足足五秒。
右上角的销售额数字停滞，退款金额飞速跳动。
铺天盖地的字符将画面淹没。
【生蛆死肉？！绿色工业染料？！】
【我老婆怀孕七个月，刚吃两盒！！】
【呕——怪不得我孩子昨天上吐下泻！】
【这是给人吃的吗？！报警抓人！】
【退款！封杀！黑心作坊死全家！！！】
怒火从线上烧到了线下。
席第一排，一位年轻母亲抱紧小女孩。
刚吃完半口烤鸭肉的女孩正捂着肚子干呕。
母亲双眼通红，抓起桌上冒热气的茶杯，将整杯滚烫茶水直接泼在陈涛脸上。
“人渣！”
“你给我女儿吃了什么！”
这举动彻底扯断了全场神经。
前排嘉宾推翻了圆桌，上百把椅子被接连掀翻。
矿泉水瓶砸中陈涛额头。
脱下的皮鞋拍在李建国脸上。
无数残羹冷炙密集地砸向主席台。
干呕声夹杂着最恶毒的咒骂连成一片。
李建国和陈涛抱头蹲下。
连带着跌坐在地的婆婆，三个人挤在带货桌底下，被砸得抬不起头。
咔哒。
我推开总控室的防爆门。
两名安保人员举着消防斧，动作僵在半空。
我越过他们，顺手整理袖口，踩着满地狼藉。
从侧面台阶，一步一步，走上主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