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满地碎纸,轻笑出声。
“好啊,那我就死给你看。”
沈鹤亭被我的笑容刺痛,他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你休想,便拂袖而去。
当晚,侯府起了大火,火势是从我的院子开始的。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京城。
我坐在梳妆台前,由青雀替我梳理着所剩无几的头发。
我换上了当年出嫁时的那身大红嫁衣。
那是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
十年前,我穿着它,满心欢喜地嫁给沈鹤亭。
十年后,我穿着它,奔赴我的死亡。
大门被人在外面用粗大的铁链锁死。
窗户也被钉死,我知道是谁干的,苏月锦。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要亲自动手解决我这个眼中钉。
浓烟顺着门缝滚滚涌入,火舌舔舐着窗棂,发出劈啪的声响,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青雀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我的腿。
“夫人,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别怕,青雀。我早已安排好了退路。”
我走到床榻前,掀开床板,下面露出一条漆黑的地道。
这是我这十年来,一点点挖出来的,我本想留着有朝一日,带兄长逃亡之用。
如今,却成了我最后的一线生机。
“进去吧。”
我将青雀推进地道,自己却没有动。
“夫人,您快下来啊!”青雀在下面焦急地喊。
我摇了摇头。
“青雀,我的身子撑不住了。”
“枯骨衰无药可解,我活不过三天。”
“与其客死他乡,不如死在这里,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我将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物什塞进她怀里。
“这里面是苏家通敌叛国,以及婆母这些年苛待我的所有证据。”
“你顺着地道出去,直接去静妃娘娘的寝宫。”
“她会保你平安,也会替我讨回公道。”
青雀哭着不肯走,我狠下心,用力合上了床板,将她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地下。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内室,浓烟呛得我剧烈咳嗽。
大口大口的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大红嫁衣。
我跌坐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的痛楚已经麻木,意识渐渐涣散。
迷糊中,我听到外面传来沈鹤亭撕心裂肺的吼声。
“岁宁!岁宁!”
有人在疯狂地砸门,可那门被铁链锁得死死的,任凭他如何撞击,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