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渊守在母亲榻前,三日未曾合眼。
直至第四日清晨,裴夫人的高热终于退了。
她睁开眼:“长渊。”
“母亲,儿子在。”
“觅儿的事,是娘对不住你。娘老了,竟被她骗得团团转。”
“母亲不必自责。更何况母亲又岂会想到自家人算计自家人。”
裴夫人转过头:“长渊,你心里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是祝家那丫头?”
裴长渊垂下眼,耳垂染上薄红:“是。从始至终,只有她。”
裴夫人沉默了很久:“我当年找她退婚,还以为是她想再攀高枝。如今想来,她是太懂事了,宁可自己委屈,也不让你为难。”
“过几日,请她来府里坐坐。”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裴长渊起身将门拉开。
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盅川贝雪梨羹,眼眶红红的。
青禾说看望长辈要带东西,空着手于理不合。
可此刻我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长渊低头看着我,嘴角弯了弯:“祝小姐,偷听多久了?”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谁偷听了?我刚来。听说裴夫人病了,我来探病,不行吗?”
他笑着把我领到裴夫人榻前:“那就有劳祝小姐陪陪母亲,我去看药。”
裴夫人看着我,目光复杂。
我把雪梨盅放在床头:“裴夫人,这是川贝炖雪梨,润肺的。”
裴夫人撑着要坐起来,我上前扶住她。
她拉起我的手:“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裴夫人,我不怪您了。虽然三年前怪过。那时我天天哭,想不通您为什么看不上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您是裴长渊的母亲,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三年前我以为我是为他好,可现在,我后悔了。”
“我做不到把他让给别的女子。他不是一件能让来让去的东西。”
裴夫人的眼眶红了,另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背:“往后,常来府中坐坐。”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