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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时乱作一团。
太后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到龙榻前:“皇儿!”
几个宫女连忙上前伺候,拿帕子的拿帕子,端水的端水。
陛下吐得天昏地暗。
像来爱洁的太后却毫不嫌弃,只是死死抓着陛下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失去他。
我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我不用陪葬了。
然而陛下的呕吐渐渐停了之后,却没有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睁开眼。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龙榻上,又陷入了昏迷。
太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惊惶:
“怎么回事?皇儿怎么又昏过去了?他不是吐出来了吗?”
我安抚道:“太后娘娘,陛下中毒太深,身体虚弱得厉害。”
“金汁催吐只是把毒物排出来,但陛下的身子已经被毒药伤透了,需要好生将养,开药调理。”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许元济。
她顿了顿,转头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把致仕归家的前院正郑怀仁给哀家请来。”
太监领命飞奔而去。
许元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开口。
郑怀仁来得很快。
老人家头发花白,步履蹒跚,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一进门,太后便急急地招手:“郑大人,你快来给陛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天花?”
郑怀仁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陛下的腕上。
他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片刻之后,他松开陛下的手腕,又凑近了闻了闻呕吐物的气味。
“回太后娘娘,陛下的症状虽然看上去与天花十分相似,但老臣仔细把脉之后可以断定,陛下得的并不是天花。”
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那是什么?”
“是中毒。”郑怀仁一字一顿,“皇上误食了一种名为‘赤芝散’的毒药。”
“此药服下之后,会引发高热、红疹,症状与天花几乎一模一样,极难分辨。”
“但它归根结底是毒,不是疫病。毒性发作后会侵蚀五脏,若不及时排出,必死无疑。”
太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缓缓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许元济身上。
“许大人,郑大人的话你听见了?皇上不是天花,是中毒。你号称天下第一神医,连中毒和天花都分不清楚?”
许元济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勉强挤出一句话:“太后娘娘,微臣学艺不精,误判了病症,实在是惭愧。”
我大着胆子插话:“许大人,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天下医术,你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还一口咬定皇上没救了,要太后娘娘赶紧把皇上火化。怎么,现在变成学艺不精了?”
许元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太后看他的目光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了。
“来人,把这个草菅人命、妖言惑众的庸医拖出去,杖毙!”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
许元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太后娘娘饶命!微臣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心害皇上啊!”
沈含玉忽然抓住太后的手臂,眼泪汪汪地求情:
“母后,许大人虽然误诊,但他也是一心为国,担心疫病扩散,引起骚乱。”
“他是从大义出发,并非有意害皇上。求母后看在许大人多年来为太医院鞠躬尽瘁的份上,饶他一条活路吧。”
太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
我站在一旁,冷不丁开了口:“贵妃娘娘,您为何如此关心许大人?”
沈含玉的哀求戛然而止。
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