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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冤枉”
沈含玉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垂死挣扎着。
陛下轻笑了一声:“冤枉?”
“南巡途中,朕喝的参汤是你亲手端来的。喝完没多久朕便高热不退、浑身起疹。你说,这毒是谁下的?”
沈含玉浑身僵硬。
“还有,”陛下的声音更冷了,“朕昏迷不醒的这些日子,你与许元济在朕的龙榻之侧行苟且之事,你以为朕不知道?”
“甚至包括你们密谋害死朕之后,让你肚子里那个野种继承皇位。这些话,要不要朕一字一句复述给你听?”
沈含玉彻底瘫倒在地,像一摊烂肉。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与跋扈。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求皇上饶了臣妾吧”
陛下没有再看她一眼。
“来人!许元济下毒意图谋害朕,罪无可赦,即刻处死。”
“贵妃孙氏,参与谋逆,秽乱宫闱,赐白绫。”
贵妃被侍卫架着往外拖。
她的哭喊挣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安静下来。
陛下挺直的背佝偻了下去,他虚弱地喘着气,重新坐回到榻上。
他看向我,声音柔和了许多。
“你救了朕的命,朕许诺过赐你皇后之位。君无戏言。”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没料到陛下竟然真的信守承诺。
但燥热的大脑很快冷静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陛下垂爱,奴婢感激不尽,但奴婢不能当皇后。”
陛下的眉头顿时皱起:“为何?朕金口玉言,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不是陛下反悔,是奴婢有自知之明。”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极为认真道:“奴婢容貌不出众,既没有娘家帮扶,又没有闺秀教养。”
“陛下如今对奴婢有救命之恩的感激在,可时间久了,这点感激消磨殆尽,陛下或许就会嫌弃奴婢这样一个德不配位的皇后。”
陛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下去:“就算陛下宽仁,永远不会嫌弃奴婢。可奴婢一个洗恭桶出身的宫女,如何能那些精心培养出来的世家贵女心服口服?”
“到时候只怕奴婢不但保不住自己,还可能给陛下添麻烦,让陛下为难。”
我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奴婢求陛下放奴婢出宫。奴婢不要皇后之位,不要荣华富贵,只要陛下赏奴婢一些金银,让奴婢在外面能够活下去,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殿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陛下生气了。
“你倒是比那些争着抢着要当皇后的人清醒。”
陛下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罢了,既然你想出宫,那朕成全你。”
他从枕下摸出一卷黄绫,提笔写下几行字,然后盖上玉玺。
“传朕旨意:宫女阿芜救驾有功,封安宁县主,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宅邸一座,绫罗绸缎各百匹。”
“即日离宫,自行婚嫁,不受任何人约束。”
他把圣旨递给我,嘴角边带着浅浅的笑。
“去吧,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我接过圣旨,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谢陛下。”
陛下赏赐的东西满满当当堆了三辆马车。
我撩开帘子往外瞧,马车正好驶出了紫禁城。
回头看去。
那座困了我半生的恢宏宫殿,慢慢被甩在了身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