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筒子楼里住了三天。
三天没出门。
吃了9桶方便面。
到第四天，我坐不住了。
我换了一身衣服，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去了柳河村。
村口有个小卖部。
我买了一瓶水，问老板：“赵秀兰家在哪？”
老板看了我一眼：“你找她家干啥？”
“我我是她远房亲戚，刚听说她出事了。”
老板指了指村尾：“最里面那间平房，就是。”
平房门口坐着个中年男人。
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低着头抽烟。
我走过去。
“你好请问是赵秀兰的家吗？”
他抬起头。
看见我的一瞬间，表情变了。
“你是谁？”
“我”
我还没说完，他猛地站起来。
“就是你！就是你撞的我妈！”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推到墙边。
“你还有脸来！”
旁边的邻居赶紧过来拉他。
他被拉开后，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
“我妈都七十多了本该享福的年纪却身遭横祸”
我站在那儿。
看着他哭。
等他哭完了，我才开口。
“对不起。”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
“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出事之前，身体好吗？”
他愣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声音很闷。
“我妈癌症晚期。三年了。”
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活不了多久了。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前阵子还跟我说，想早点走，省得拖累我。”
“那出事前，有没有人找过她？”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没有。”
他在撒谎。
我看得出来。
他的手在抖。
“真的没有？”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站起来，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
门缝里飘出一股烧纸钱的味道。
他在给他妈烧纸。
我从柳河村回来，天已经黑了。
坐在公交车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去。
我打开手机。
搜“赵秀兰
癌症”。
什么也没有。
又搜“柳河村
赵秀兰”。
翻了好几页，一条不起眼的帖子跳了出来——
“柳河村赵秀兰，癌症晚期三年，怎么就突然出门被车撞了？”
发帖时间：车祸当天晚上。
我点了进去。
帖子只有一行字。
但那一行字，让我后背发凉。
“听我妈说，出事前几天，有个女人来村里找过赵秀兰。”
那个女人。
是谁？